第八十七章 北河縣裡無好人

「你……你就是滅了崔家五口的那個?」有人小心翼翼的問道。

「對,我就是劉崑崙。」劉崑崙很淡然,自從上次車裡被手銬束縛住之後,他痛定思痛,苦練功夫,靠著爆發力可以繃斷鋼製的鏈釦,這一手絕活露出來,足以震懾宵小。

犯人們竊竊私語起來,按理說近江道上的大佬在縣裡沒啥影響力,但是劉崑崙不同,他是新鮮出爐的滅門狂人,一個癱子都能殺五個人,要是健全了,還不得把這些人全宰了,再說這種人早晚槍斃的料,誰也犯不上和他作對。

看守聞訊而來,發現一個人已經被劉崑崙毆成重傷,於是將其轉移到小號監禁。

……

這個年老劉家過的很不踏實,劉崑崙說去洗澡,徹夜未歸,四姐和春韭找了一夜也沒尋到人,第二天訊息傳來,劉崑崙犯案被捕,具體什麼案子還不清楚。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很快劉崑崙為報殺父之仇滅崔家五口的事情就流傳出來了,近江道上為之震撼,崑崙哥純爺們,真漢子,在法律失效的情況下血親復仇,而且不殺婦孺,簡直是經典一般的好漢。

殺了五個人,這回劉崑崙是鐵定要槍斃了,道上朋友紛紛前來慰問家人,只有陸剛和別人不同,他讓周正義去北河縣公安局交涉,要為劉崑崙辯護,但是案子還在偵查階段,就算律師也不能見劉崑崙。

秦素娥哭的兩眼都沒了淚,她先是失去了相濡以沫多年的丈夫,現在連小兒子也要失去了,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無法承受的重擊,劉沂蒙請了假,春韭也關門歇業,兩人輪流陪著母親,就怕她想不開。

春韭心急如焚,她甚至比劉沂蒙還要著急,可是她一個女流之輩,沒有任何能耐搭救身陷囹圄的劉崑崙,病急亂投醫,春韭想到了經常看的報紙專欄,有個記者相當犀利,找他寫篇文章爭取輿論支援,興許能有幫助。

這個記者叫張洪祥,他本來就認識劉崑崙,又是專門報道各類離奇事件的專業戶,接到春韭的電話後,正在外地採訪的張洪祥星夜趕回,各處蒐集資料,崔寨村也去了一趟,採訪了各路相關人士,終於炮製出一篇文章來,發表在報紙和網路上,又被全國各地的報紙轉載。

……

「離奇滅門慘案,高位截癱者竟然是真兇!」這樣的標題刊登在楚天都市報上,不能不引起楚桐的注意,冬日的武漢,寒冷陰鬱,楚桐看完報道,哭了一整夜。

遠在北京的林海櫻也在新京報上看到了相關報道,不得不說,張洪祥的如椽巨筆力量極大,他的文章寫的太有深度了,從這一起滅門慘案說起,談到了司法黑幕,農村的叢林規則,更是深刻研究了人性和道德,在法律失去作用的時候,血親復仇有沒有正義性,拋開法律不談,劉崑崙替父報仇的行為應該如何評判,迷霧重重的還有案子背後的真相,一個高位截癱的弱小者,是用了什麼辦法才能殺掉五個手持獵槍弓弩砍刀斧頭的青壯年男性的。

全國輿論譁然,但北河縣不為所動,檢察院提起公訴,以故意殺人罪起訴劉崑崙,但是在起訴書上劉崑崙只殺了四個人,崔亮沒有計算在內,不知道張洪祥用了什麼辦法居然將起訴書內容搞到並且曝光,這些北河縣上下都難做人了。

崔亮是殺害劉金山的兇手,只判了五年徒刑,這個暫且不論,他明明出現在兇殺現場,為何起訴書中又消失了?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北河縣的有關部門瀆職,將本該服刑的崔亮放回家中過年,事後又想掩蓋真相。

為了應對外界質疑,北河縣委宣傳部出來一份漏洞百出的通稿,企圖壓制「謠言」,但是區區一個縣想扭轉乾坤實在太難,中央電視臺都報道了此案,走近科學節目都來到崔寨試圖做一起節目,解開高位截癱患者殺害五人的科學謎團。

北河縣可以不要臉,但是作為北河縣的主管市,近江市的領導們坐不住了,一支由紀委、反瀆局、市局督察隊以及刑警支隊組成的調查組進駐北河縣。

縣城裡的保護傘在省裡的調查組面前不堪一擊,詹樹森更是早就掌握了這幫蠅營狗苟之輩的證據,調查組秘密組織了一次雷霆行動,連夜逮捕了縣公安局刑警大隊長,看守所長和司法局一個副局長,縣委辦公室副主任崔海東也被紀委雙規。

有人以為這是結束,其實只是開始,針對北河縣黨政公檢法的紀檢工作還在繼續深入,縣政法委書記被雙規,崔亮故意傷害致死案被高院打回重新審理,負責審理此案的北河縣法院刑庭王庭長涉嫌受賄被市反貪局帶走審查。

據說這一切是一位中央某位大佬發了話,大佬看到內參上關於高位截癱患者殺了五個壯勞力的報道,以及此前的劉金山被殺案以及判決結果,拍案而起說難說是北河縣裡無好人麼!

而內參上這篇鏗鏘有力的雄文,正是調查記者張洪祥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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