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彥斌有些不安了,身為毒梟,他的神經非常敏感,今天這個事兒到了後半段不大順,似乎預示著什麼,他吩咐道:「小偉,你去解決一下。」
東北人把車門拉開一條縫,迅速跳下來,又把車門關上,他面相比較兇悍,大金鍊子板寸頭,很有威懾力。
湖南人繼續忙他的,正低頭解楚桐褲釦,忽然覺得喉頭一涼,用手一摸,鮮血噴湧而出,按都按不住,茫然回頭,只見劉崑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恢復了自由,手上捏著一把飛鷹牌單面刀片,手腕上還耷拉著解開一邊的手銬。
副駕駛位子上的張彥斌驚愕回頭,他的反應極快,迅速拔槍,劉崑崙的反應也不慢,一把抄出別在湖南人褲腰帶上的手槍,毒梟的槍都是隨時上膛的,一扣就響,沒有上膛和開保險的多餘動作,在這種狹小空間內也避無可避,這就是一場面對面互相槍斃的戰鬥。
劉崑崙並沒有站著挨槍子,他撲倒在楚桐身上的同時朝副駕駛位置開槍,連打了四槍,對方回擊了至少三槍,車廂裡槍聲巨響,耳朵裡一片轟鳴,硝煙味瀰漫開來,外面也響起了槍聲,腳步聲接近,劉崑崙向著車門開了兩槍。
無數汽車的報警器被槍聲驚動,警笛聲大作,劉崑崙面朝下,正對著楚桐的臉。
「你拿著槍,走。」劉崑崙用慢慢的撿起刀片,割開楚桐手上的繩索。
楚桐爬起來的時候,劉崑崙撲倒在地,他已經站不起來了,後背上一片血跡,楚桐臨危不亂,從劉崑崙手裡拿過還在冒著青煙的手槍,檢視前座,副駕駛位置上有些血跡,椅子靠背被打出四個孔,填充物都打出來了。
透過麵包車的擋風玻璃,可以看到車前躺著一個人,穿著灰色的雨衣,佝僂著身子,就像一條年邁的死狗,他的電動車倒在一邊。
拉開車門,東北人被穿過車門的子彈擊中心臟,仰面朝天,眼睛睜著,望著下雨的天空。
車裡,湖南人已經死了,頸動脈被割開的他,鮮血激射到車裡的每一個地方,匯流成河,又流淌出車外,被雨水衝成淡紅色。
天黑了。
……
最先趕到現場的是交巡警,現場有兩名死者,兩名重傷員,現在的時間是下班高峰期,所有道路堵得一塌糊塗,連硬路肩上都是車,救護車根本過不來,交巡警大隊長石國平下令摩托開道,用警車把傷員送到最近的醫院搶救。
楚桐是傷勢最輕的,只是被毆打的軟組織挫傷,鼻青臉腫而已,她的病房是單間,門口有警察值守,一個叫張湘渝的刑警來給她做筆錄。
「劉崑崙呢?」楚桐第一句話這樣問。
「還在搶救。」張湘渝說,「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
楚桐隱去了自己去做流產的事兒,把後續的事情娓娓道來,張湘渝聽得入神,都忘記了做筆錄。
「就這樣,你好好養病,不要亂走,我明天再來。」張湘渝合上記錄本,楚桐問他索要自己的手機,張警官說那也是證物,暫時不能給你。
楚桐在焦灼中過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十點,張湘渝才過來,看他的黑眼圈和疲憊的神態就知道一夜沒睡。
「劉崑崙怎麼樣了?」楚桐已經等的迫不及待。
「脫離生命危險了。」張湘渝說,語氣有些吞吞吐吐,「但是……」
「但是什麼?」楚桐覺得心懸了起來。
「子彈打中了他的脊椎,醫生說……可能會高位截癱。」張湘渝說「還好你們沒結婚,不然……」
「你混蛋!」楚桐忽然抓起枕頭砸過去,「他不會癱瘓的!就算他癱瘓了,我也照顧他一輩子,就算他死了,我也要生他的孩子,為他養育後代!」
刑警見慣了這些,張湘渝理解楚桐的激動,他自嘲的笑笑:「你們年輕人的愛情,我們真不懂,不過你要是覺得劉崑崙救了你就錯了。」
「救我的人難道會是你麼?」楚桐冷嘲熱諷。
「救你的人是尤老鼠。」張湘渝頓了頓,似乎在抉擇什麼。
「本來不打算讓你知道的,但這樣對你不公平,尤老鼠,其實是你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