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曉是誰?」張湘渝追問道,他火眼金睛,看出李小軍沒撒謊,這種權貴子弟脾氣暴躁,直來直去,倒不是那種狡猾之輩,看來他和趙宏波一樣,也是個拉皮條的。
「林曉曉啊,那不是一般人,他爺爺在中央工作,你們想傳喚他是沒門了,死了心吧。」李小軍翹起了二郎腿,冷笑不已。
案子陷入僵局,經過警方查證,李小軍的供詞是真實的,林曉曉的特殊身份也是真的,他的祖父是江東籍的老革命,曾任中央要職,雖然現在退休了,但能量依然很大,林曉曉的父親是國字頭企業的一把手,母親也是將門之後,林曉曉本人是江大馬列主義學院的在讀研究生,張湘渝去調查了一下,沒有找到林曉曉的考研成績單,有懂行的告訴他,名牌大學每年都會有一些特招名額,就是給林曉曉這種人預備的。
張湘渝不解,北京那麼多好大學,為什麼偏偏選擇江大,人家告訴他,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名聲太臭,需要避風頭。
在羅小巧的手機通訊記錄中,並沒有和林曉曉的相關條目,張湘渝採取了最原始的辦法,拿著羅小巧的生前照片去詢問林曉曉研究生宿舍的宿舍人員和同學,但是一無所獲,因為林曉曉平時根本不上學,也不住研究生宿舍,他在外面另有房子。
最終張湘渝還是找到了線索。二招的服務人員認出了羅小巧,說她曾經在酒店吃過早飯,再查酒店住客登記,雖然沒有林曉曉的名字,但是有不需要登記的特殊包房,林公子更是這裡的常客。
真相似乎呼之欲出,但是這個重大嫌疑物件林曉曉已經離開近江,行蹤不明,刑警支隊派員進京找人,無功而返。
由於沒有確鑿的證據,張湘渝只能把劉崑崙和趙宏波放了。
江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趙宏波勾搭劉崑崙女朋友還鬧出人命的事情傳揚開來,趙宏波也就沒臉出來混了,蟄伏在省府接待辦打發時間,劉崑崙也不上班了,他要報仇,為自己,也為失去妹妹的羅小梅。
劉崑崙整天騎著摩托跟著張湘渝,他腰間帶著一把刀,打算搶在張湘渝拘捕罪犯的時候殺人報仇,他自己沒有偵破能力,只能出此下策。
張湘渝也頭大,羅小巧的案子沒破,又出了一起新的殺人案,死者是一個三十五歲的南通籍建築工人,確切的說是一個幹裝潢活兒的個體戶,他後腦勺上捱了一槍,但身上的錢一分不少,更讓人不解的是,從屍體頭部取出的子彈頭是張湘渝從來沒見過的。
經技術部門鑑定,這枚變形的彈頭是出自比利時著名軍火公司fn,型號是5.7x28nato,發射這種子彈的槍非常罕見,國內只有武器博物館才有收藏,民間基本上可以說沒有,即便是那些窮兇極惡的毒販也不喜歡用這種槍,因為子彈實在太難搞了。
為什麼有人用一支罕見的槍殺死一個普通的裝潢工人,警方非常不解,本來這案子是要交給另一組刑警偵破的,但是張湘渝在工人的口袋裡發現了一張紙,上面畫滿了稀奇古怪的符號,和羅小巧屍體上的符號相吻合。
張湘渝只能尋找外援,他再次打電話約了谷教授,然後去法醫鑑證中心接了宋欣欣,一同前往谷教授家,路上宋欣欣看著後視鏡說:「怎麼有人一直跟著咱們?」
「你雖然是法醫,卻有著刑警一樣的敏銳觀察力。」張湘渝笑道,「那個是劉崑崙,死的是他女朋友,他天天跟著我,沒事,由他去。」
「就是那個咽喉開放性創傷的劉崑崙?」宋欣欣扭頭看了看烈火戰車,不再說話。
教授的家位於鬧市區的一條街巷裡,紅磚小樓的牆上爬滿藤蔓,鬧中取靜,適宜居住,谷教授看到車來,出門迎客。
張湘渝停好車,正要進門,宋欣欣看了一眼坐在摩托車上的劉崑崙,招手讓他過來,劉崑崙摘了車鑰匙,大踏步走過來,張湘渝苦笑一下,沒反對。
谷教授搞不清他們的關係,帶客人進了客廳,知識分子的家就是不一樣,客廳裡擺了一面牆的書架,一張搖椅,一個小茶几,泡一壺茶,看一本書,悠閒自得,令人羨慕。
谷修平五十歲上下,典型的讀書人面貌,清瘦溫和,他請兩位客人在罩著白色沙發套的老式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道:「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
張湘渝說:「谷教授,真不好意思又來麻煩你,有兩樁殺人案需要你提供一些諮詢。」
谷修平眉頭一挑:「這兩個案子其實是一個案子,對吧,卷宗拿過來。」他換上花鏡,拿起卷宗仔細閱讀著,大家都噤若寒蟬,不敢幹擾教授的思路。
良久,谷教授摘下花鏡,擰著眉心說道:「這個女孩子是祭品,她身上的符號也不是什麼星座標識,而是一種古老的歐洲中世紀邪教的符號。」
說著,他起身進了書房,翻箱倒櫃,找出一本陳舊的泛黃的老書,翻開來說:「這是一種邪惡的儀式,要用年輕的孕婦作為祭品,名字叫做血彌撒,奇怪了,怎麼中國會有這種事情。」
宋欣欣說:「那這個工人的死是怎麼回事?」
谷教授說:「工人……祭祀需要祭壇的,搞這些玩意的人通常都是貴族,不可能親自做祭壇,所以得有個工人幹活啊,造祭壇可不得用沙子水泥木料石材什麼的,跟家庭裝修差不多。」
三人面面相覷,這麼匪夷所思的案情,谷教授三言兩語就給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