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巧猶豫了幾秒鐘,還是答應了:「好的,等等我。」
劉崑崙沒反應過來,就看著羅小巧說聲我先走了,顛顛跑過去,鑽進了那輛白色帕薩特。
帕薩特繼續啟動,只留下尾燈的光芒在夜色中,劉崑崙的那點酒意已經被江風吹的一乾二淨,他有些不悅,但又無處發洩,於是跨上摩托追過去,川崎400的馬達轟鳴著,迅速追上帕薩特齊頭並進,駕車的是個看起來很忠厚的中年大叔,後座上倆女孩,一個是羅小巧,另一個看不清楚。
羅小巧揮手致意,劉崑崙也揮手回答,一路如影隨形陪著帕薩特來到大學城,看著車輛駛入江師大校園才放心。
帕薩特開到女生宿舍樓下,兩個女生攜手出來,一溜小跑趕在宿管阿姨關門前進了宿舍,回到寢室,夜裡躺在床上照例是要進行宿舍夜談的,今天的焦點就是羅小巧這位開摩托的男朋友。
「別看我們小巧這麼老實,找男朋友倒是比我們都快啊。」一個胖女生打趣道。
這個寢室住的大多是大二的學生,羅小巧是因為分配原因進入這間寢室,是最小的小妹妹,姐姐們都挺善良,疼她幫她,打零工發傳單的工作也是學姐們介紹的,寢室的室長叫楚桐,就是她半路接上羅小巧的。
楚桐說:「小巧啊,那個男生做什麼職業的,看起來像個小流氓,你可要當心了。」
羅小巧替劉崑崙辯解:「他不是小流氓,他有正經職業,是金橋大市場的總經理助理呢。」
楚桐笑道:「那就是個紈絝子弟了,更不能招惹,小巧你不懂社會的複雜,這樣輕信別人是會吃大虧的。」
另外幾個女生也一通規勸,讓羅小巧不要再和這個壞人來往。
「我覺得他不是壞人,他很勇敢,很正義,你們知道麼,火車站的切糕車為什麼不敢擺在大市場門口麼?就是因為他曾經出手教訓過那些傢伙。」羅小巧拿出這一段來替劉崑崙正名,沒想到卻引起了楚桐的回憶。
「還有這事,後來呢?」楚桐想起上學期開學的時候,她和另一個女同學在廣場上因為買切糕發生爭執,被一群人拿刀指著嚇到大哭的事情,後來是一個保安過來制止了小販的惡行,她和同學過於害怕就逃離了現場,不知道後續發展如何。
「後來他被小販捅了一刀,幸虧沒傷到要害,不過經此一仗,那幫小販被打怕了,就搬到汽車站門口繼續訛人去了。」羅小巧說完,神往的看著天花板,腦海中浮現出劉崑崙以寡敵眾的英姿來。
「他不會是給混社會的吧,哎呀黑老大我最喜歡了,我要當黑老大的女人。」胖乎乎的女生嘻嘻笑起來,夜談在歡笑中結束。
……
劉崑崙滿腦子都是薛老闆說的刀削麵的事兒,他覺得這是一個掙錢的機會,不過需要做些許改良,近江人未必吃得慣刀削麵,他們更喜歡吃手擀麵,現擀現下的手工麵條配上熱騰騰的湯,撒上蝦皮鹹菜紫菜再臥一個荷包蛋,安慰酒客的轆轆飢腸再好不過了,但自己幹不來這個事兒,這事兒適合女的幹,羅小梅就最合適,和薛老闆搭檔賣手擀麵,一來不用走街串巷挎籃兜售,二來也不影響毛雞蛋的生意。
年輕人心裡藏不住事兒,劉崑崙決定立刻找羅小梅商量,他騎著摩托來到鐵路二十七宿舍,鎖車的時候發現樓下陰暗處站著三個人,菸頭的火星一明一滅,他立刻警覺起來,拎著純鋼鏈子鎖嚴陣以待,但是那幾個人並不是來尋仇的,仔細看其中還有一個婦女,三人低聲說話,隱隱聽得出是本地人,劉崑崙放了心,鎖了車正要上樓,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看去,是羅小梅挎著空籃子揹著孩子蹣跚歸來。
劉崑崙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羅小梅走到樓下之時,那三個人圍了上去,中年婦女嗓音高亢,質問羅小梅怎麼沒按時還錢。
「還想跑,跑的了你麼!拿錢!」婦女的聲音實在太高,引得樓上亮起了燈,一些鄰居探頭觀看。
羅小梅唯唯諾諾,低聲求饒,背上的孩子嚇醒了,哇哇大哭,劉崑崙按捺不住,上前喝止。對方絲毫無懼,拿出一張法院判決書影印件,振振有詞的說我們是受害者,來拿民事賠償的,你儘管報警就是,不行咱們到派出所講理去。
劉崑崙遇到這種事兒也沒招,對方不動手,他也不好出手,羅小梅在對方逼視下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一堆帶著毛票和硬幣的錢,數一數也不過幾百元,這是她一整天的血汗錢。
對方清點了錢數,草草寫了一張收據,中年婦女說:「別以為搬家我們就找不到你,你跑到天涯海角這官司都跟著你,咱們走!」
三人揚長而去,劉崑崙想安慰一下羅姐,卻笨嘴拙舌的有些詞窮,羅小梅勉強一笑:「小劉,謝謝你了,其實我沒想躲他們的,該我還的賬,一分都不會少他們。」
劉崑崙就問咋回事,羅小梅淡淡道:「孩子爸爸殺了人,這是附帶的民事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