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湖南人,身上應該揹著事兒。」詹樹森做出判斷,派出一個小組奔赴湖南調查,在當地公安機關的配合下調閱了涉毒人員資料,終於找到了死者的真實身份,其中一人是湖南邵陽人,有吸毒歷史,揹著一條命案,是一級通緝犯,另一名死者的身份也被查出,其是廣西來賓人,曾偷渡香港,因持械傷人在香港赤柱監獄蹲過一年,後被遣返,兩人屬於高度危險的流竄犯,具備一定反偵察技術,沒想到在近江栽在一個少年的手裡。
殺人的動機也緊跟著水落石出,湖南人的堂兄正是春節期間死在製毒基地的兩人之一。
近江警方得出結論,這是一樁毒販報復殺人案件,劉崑崙正當防衛,不予起訴,檢察院支援警方的結論,案子到此為止。
調查結束的時候,劉崑崙也該出院了,他在醫院住的膩煩,就想著回去喝大酒,他不等出院手續辦好就自己打了一輛計程車回來了,脖子上還纏著一圈繃帶,從車裡鑽出來的時候,路邊停著的一長串黑車和殘的司機們全都目睹了這一幕,傳說中東門劉崑崙被人割喉的事兒居然是真的啊。
劉崑崙丟給計程車司機十元錢,摸出煙來叼上,還沒摸出火機來,如林的手臂伸過來,繁星點點全是打火機的火苗,在火車站附近趴活兒的司機都是好勇鬥狠之輩,以江湖人士自詡,劉崑崙的所做作為完全符合他們的精神偶像,能給崑崙哥點菸那是莫大的榮耀。
「崑崙哥,出來了?」
「崑崙哥,沒事吧?」
一幫三四十歲的大老爺們,一口一個哥,絲毫不覺得丟份兒,英雄無歲,江湖無輩,叫什麼哥啊叔啊爺啊的,都是江湖輩分,和實際年齡無關,劉崑崙完全當得起一個「哥」字。
劉崑崙就這樣在一群黑車的哥的簇擁下回到他的根據地東門崗亭,整個東門周邊都沸騰了,所有的商戶都不做生意了,跑來看劉崑崙「凱旋歸來」,有人起鬨讓崑崙哥把脖子上的繃帶解下來,讓大夥兒開開眼,看看傳聞中被割喉都不死是不是真的。
「你們過分了!」夾在人群中的春韭氣的直跺腳,但是聲音被淹沒在噪雜中。
劉崑崙得意洋洋,叼著煙道:「都看好了。」一手解開了繃帶,慢慢取下,他脖子上赫然一道紅色的疤痕,如同一條紅蜈蚣盤踞著,看來傳聞不假,崑崙哥真的是被割喉而不死,還反把對方兩個人宰了。
商戶們激動了,火車站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不要命的好漢,自八十年代初期以來,好漢們的傳說層出不窮,但是他們的故事比起劉崑崙來不免黯然失色,不要命的往往還就真的丟了命,只有劉崑崙是不要命偏偏還死不了,怎麼作死都不死的那種超級猛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陸剛來到了現場,商戶們見他來了便打個招呼做鳥獸散。
「陸總,我可以回去上班了。」劉崑崙興致勃勃道,他準備晚上大喝一場,住院這麼久一滴酒都沒喝過,可饞的不輕。
「不用回去上班了。」陸剛踱入崗亭,潔白的短袖襯衫一塵不染,眉宇間有一絲憂慮。
「咋了,燒烤城被取締了?」劉崑崙腦子懵的一下,他知道自己是陸剛的左膀右臂,陸總絕對不會開了自己,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燒烤城因為種種原因被官方勒令停業了。
「不是,燒烤城乾的好好的,咱們只負責前期的招商引資,後續管理工作交給鄧總了。」陸剛苦澀的笑笑,拍拍劉崑崙的肩膀,「你先回東門崗亭吧,等我有了新專案,咱兄弟們再一起幹。」
「再幹,還是得被他們截胡。」劉崑崙憤憤然道,「大市場一分錢沒出,等咱們招商引資搞得紅紅火火,客流也穩定了,一句話就接過去,這不講道理,我找鄧總說理去。」
陸剛說:「不要衝動,這是公司黨委決定的。」
劉崑崙並不是莽撞之輩,他冷靜了一會問道:「那陸總你現在負責哪一塊?」
陸剛苦笑道:「臨時成立了一個清欠辦,讓我負責徵收商戶們的攤位費和管理費。」
劉崑崙大怒,清欠辦是什麼破工作,出力不討好、費勁得罪人的活兒,陸剛被鄧總和王書記這樣欺負卻逆來順受,讓他很是抱不平,但是轉念一想,以陸剛的能力和魄力,為什麼會被人踩在腳底下?這不像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兒。
唯一的解釋是陸副總一定憋著什麼狠招。
不遠處,林海櫻看著恢復成白牆的東門外牆,一聲嘆息後,拉著行李箱向火車站候車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