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死諫

「難也要脫,為了敦皇這麼多員工,為了蘇晴,他必須和製毒的一刀兩斷。」劉崑崙斬釘截鐵道,將菸蒂狠狠一扔,顯示自己的決心。

「如果他不願意放棄這一塊的收入呢?」韋康步步緊逼,「老闆的攤子鋪的很大,需要用錢的地方多,山西買煤礦,印尼買油田,這都是花錢的無底洞,你以為一個日進斗金的敦皇能填滿這些窟窿麼,十個敦皇都不夠!」

劉崑崙沉默了一會兒,他年輕的頭腦不足以考慮這麼深遠的問題,但他有自己的堅持,「煤礦和油田,暫時不買就是,那也不能碰不該碰的東西。」

「小弟,你可以的。」韋康伸過手來,再次拍拍他的肩膀道,「多少億萬富翁不明白的道理,你一句話就道破了,這就是人的貪慾,能毀滅一切。」

「總之,他不答應也得答應,由不得他了!」劉崑崙發狠道,胸中一股壯志豪情,好像匡扶危難力挽狂瀾的忠臣良將,他認為蘇容茂終究會醒悟,最終會感謝自己,蘇晴也會感謝自己,敦皇的每一個人都會因今晚自己和康哥的捨命搏殺而受益,只是真相或許他們永遠不會知道了。

武死戰,文死諫,剛才已經死戰過,等天一亮,劉崑崙就會去向蘇容茂發起死諫,至於結果如何,他不想去猜,也不在乎,他自認為已經做到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這場雪下得特別大,天亮的時候,四野已經白皚皚一片,連汙穢不堪的大垃圾場都變成潔白無瑕的世界,雪還在繼續下,他倆的車都是轎車,怕是無法穿過厚厚的積雪開回去,好在院子裡就有越野車,劉崑崙說:「咱們開豐田回去吧,這個車好,比中吉普強多了。」

韋康哭笑不得「小弟,那不是中吉普,那是賓士g,老牛逼了,比豐田還好。」

「反正都是好車,全給他開走。」劉崑崙惡狠狠道。

韋康說:「這是販毒的罪證車,不然都開走也不賴,算了,留下也是個後患,咱倆就開一輛走吧。」

兩人開了賓士g出來,只見那汪富含化學成分的汙水仍未結冰,在白茫茫一片中閃著暗黑的光彩,小心翼翼的穿過水麵,經過垃圾村,奧迪車河公爵王上都蒙了一層厚厚的積雪,路很難走,低底盤的兩驅轎車確實難以開回城去,但是越野車中的王者賓士g就沒有這個困擾了,兩人在雪地中一路緩行,開了一個小時終於上了公路,今天極冷,被車輛軋實在的雪變成了冰,路面很滑,交通市政的工程車在路上撒著工業鹽,鏟雪車也在忙碌著,進入城區,交通並沒有得以緩解,拜年的人們堵的到處都是,雪還在下,只是小了許多。

按照蘇容茂的習慣,除夕夜他會在敦皇守歲,說白了就是打一夜麻將,然後大年初一上午開團拜會,在市區的員工一起來聚一聚,樂呵樂呵,增強凝聚力,所以韋康駕車來到敦皇附近,他說:「小弟,這車就別往裡開了,被監控拍到不好。」

劉崑崙說:「對,這車別和敦皇扯上關係。」

韋康一打方向盤,把車停到了旁邊一條巷子裡,兩人沒急著下車,神色冷峻,因為接下來的活兒比擺平製毒工場還困難。

劉崑崙說:「康哥,還是我一個人去吧,他不聽,你再上。」

韋康點點頭:「那行,你先去說,不行我再去說。」

劉崑崙說:「你不行,我再讓蘇晴去說,蘇晴還不行,就讓阿姨去勸,我就不信他不聽這麼多人的勸。」說著說著,冷峻變成了樂觀的自信。

「去吧,小心點。」韋康拍拍劉崑崙的肩膀,「肋骨沒事吧,要不先去醫院看看?」

「沒事,現在不大疼了,我去了。」劉崑崙下了車,瀟灑的甩上車門,大踏步的去了,走著走著,腳步蹣跚起來,想必是身上的傷開始作怪。

韋康看他背影消失,才拿出手機,發現沒電關機了,換上電池,開機,看到好幾個未接電話,想了想,還是回撥過去:「詹支隊,我小韋,有重大進展……」

……

敦皇五樓,團拜會還沒開始,蘇容茂雖然打了一夜麻將,但精神尚佳,他穿著睡衣,正在點雪茄,見劉崑崙進來,招呼他坐,問道:「怎麼樣,開回來不大容易吧,這一場雪夠大的,不過對莊稼好。」

劉崑崙沒坐下,神情嚴肅,蘇容茂點著了雪茄,抬頭看看自己的司機,似乎有點不對勁,往日總是西裝筆挺的劉崑崙居然上身西裝,下面一條骯髒的87式迷彩服褲子,一雙膠靴。

「你打魚去了?」*茂笑道,「還是和人打架去了?」

「老闆,我有事和你說。」劉崑崙開門見山,平靜無比地說道,「我把製毒的廠給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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