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
第一場雪降臨近江的時候,時間臨近春節,蘇容茂特別忙碌,整天帶著劉崑崙到處走動,拜訪官場朋友和生意夥伴,奧迪a8的後備箱裡塞滿了年貨,人參燕窩、冬蟲夏草、成箱的茅臺酒和十幾條軟中華,走到哪,送到哪。
讓劉崑崙佩服的是,蘇容茂的腦子堪比電腦,他打電話從來不查號碼本,去某人家也不用查地址簿,至於送什麼型別的禮物更是全在心裡,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各個部委辦局、駐江央企,林林總總上百號人,密集走動,一天能串好幾家,五十多歲的人了,竟然毫無疲態。
雪後的道路難走,即便是八缸4.0排量四輪驅動的奧迪豪車也要小心翼翼,從財政局長家裡出來後,天已近黃昏,陰沉沉的如同灌了鉛,路邊堆滿混雜著垃圾和汙水的黑色積雪,道路上有些冰,所有的汽車都開的像蝸牛爬,腳踏車和行人時不時滑倒,擋風玻璃上落下一片雪花。
「又要下雪……停一下。」蘇容茂像是看到了熟人,拍拍劉崑崙示意靠邊停車,自己開門下去了,公交站臺上是一對老夫婦,老爺爺坐在輪椅上,絨線帽子大棉襖紅圍巾,老奶奶帶著棉手套推輪椅,都很有些歲數了。
劉崑崙也下了車,就聽到蘇容茂在和老人對話。
「陳老師,您這是上哪兒去啊?」
「剛從醫院出來,回家呢。」
「怎麼不打車?這大冷的天,還下著雪,凍著了怎麼行,快快快,上我的車。」蘇容茂回身招呼:「把陳老師扶到車裡。」
劉崑崙早就預備著了,把陳老師兩口子請到車裡,可是輪椅沒辦法一起拉走了,後備箱裡塞滿了禮品,裝不下這麼大的一個輪椅。
「想想辦法,把輪椅放車裡。」蘇容茂吩咐道。
劉崑崙看看周圍,有一家小菸酒店,過去和人家商量,借地方暫時放一下菸酒,小老闆爽快答應,幫著把後備箱裡的中華煙和茅臺酒騰出來一些,終於把輪椅放進去。
陳老師家住在三環外的經適房小區,聽他們的對話,老人家似乎是蘇容茂的中學老師,退休多年,兒女都在外地生活,就一對老人孤苦伶仃的,陳老師還有慢性病,經常要來醫院治療,遇到雨雪天氣,計程車就難打,更何況是坐著輪椅的老人家,的哥最不願意拉這樣的顧客。
蘇容茂說:「崑崙,給陳老師留個電話,以後要用車你就過去。」
到了地方,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劉崑崙把老人送進門,又拿了兩盒人參悄悄放下,陪蘇容茂稍坐了一會才告辭。
時間都耽誤了,本來預定的拜訪下一家也不能去了,*茂說回家吧,今天哪兒也不去了。
劉崑崙說:「叔,您上學的時候,陳老師一定很照顧您。」
稱呼「叔」而不是「蘇總」,是蘇容茂的意思,他認為稱呼很能體現親疏遠近的關係,外人可以喊蘇總,但貼身駕駛員就是和親人一樣的,於情於理都該喊一聲叔。
蘇容茂笑了:「那倒不是,他不教我,只是我們學校的老師而已,我既然看見了,就不能讓老人家冒著雪等公交吧。」
劉崑崙心裡一陣暖流,他真心欽佩老闆的人品,跟著這麼厚道的老闆,何愁沒有前途。
回去的路上,蘇容茂接了個電話,對劉崑崙說:「明天我去一趟北京,你就不用跟著去了,抽空去把趙主任的那份節禮給送了,然後你回家一趟,帶點年貨回去,替我給你爸媽帶個好。」
「好嘞。」劉崑崙痛快地答應。
把蘇容茂送回家,劉崑崙又開車回去拿寄存在小店的菸酒,卻發現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了,只好先回去休息,第二天一早起來趕到雲山別墅,開車送蘇容茂和吳剛去玉檀機場,現在吳剛已經升級為總裁助理,鞍前馬後跟著大老闆到處跑,依然沉默寡言,穩如泰山。
送完飛機,劉崑崙再次來到那家小店,發現小老闆不在,是個眼線粗黑的女人在看店,店裡也沒有他寄存的一箱子茅臺,十幾條中華煙。
劉崑崙道明來意,女人一臉冷漠:「我從來沒見過你,也不知道寄存的什麼東西,你訛人也不看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