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旅程(3)

父親驚奇地看著我,說:「姮?」

我尷尬地笑,臉紅到了脖子根,訕訕地不知如何回答。心想艮你胡說什麼,我幾時說這是我作的?!

父親卻當我害羞,呵呵地笑了,高興地叫人打賞。眾人恭維之聲紛紛響起,人人笑容滿面。父親笑得欣慰,母親笑得驕傲,陳媯笑得僵硬,觪笑得讚賞,姝笑得滿不在乎……

我更尷尬,心想我不是有意抄襲,俞伯牙不要怪我……

春日融融,百花吐蕊。

我站在宮簷下,看著丘帶著寺人們將一片片飽蘸花汁的絲綿放到太陽底下曬。這方法是賈寶玉「教」的,當年看電視劇的時候我就躍躍欲試。可惜身處大都市,上哪找那麼多奼紫嫣紅的鮮花?我見這個時代沒有胭脂,只有茜草浸米粉製成的朱粉,質地粗糙,於是就做這種土腮紅給母親用。

母親很喜歡這腮紅,說比那些楚地來的朱粉好用多了。

我喜歡幫母親化妝,她皮膚細膩,五官秀麗,當化妝模特很合適。不同的花汁製出的腮紅顏色也深淺不同,有的就被我當成眼影與腮紅搭配,用來試給母親化現代妝。母親也很樂意讓她的臉給我當畫布使,總是微笑著,耐心地看著銅鏡裡的我在她臉上塗塗抹抹。

母親的肌膚本來就很白,我覺得再敷白粉反而畫蛇添足。這個年代的粉,即使是精品級的顆粒也很大,晚妝還湊合,白天蓋在臉上就像刷石灰,厚厚一層,假得很。於是我索性捨去白粉,只用腮紅、眼影、青黛和唇朱化妝,反而映襯出母親的天生麗質,看上去整個人都年輕了。

杞夫人在一次非正式宴會上的露面,使這種新奇的妝容迅速轟動了杞國的貴婦界和脂粉界。我聽世婦說,宮外的貴婦們都在熱烈討論這種妝容,穿行各國的遊商帶入杞的朱粉比平時多了幾倍不止,卻苦於顏色太少,質感太差,無論如何也達不到母親臉上的效果。為了一睹杞夫人臉上的天機,這段時間命婦貴女們往母親宮裡走動的頻率陡然升高。

如果我是雍丘的商人,這倒是個發財的機會,可惜照目前情況來看,國家養我是養定了。不過老天是公平的,商人們可以到處走動,我卻至今還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樣

子……

四年過去,我慢慢地長大了,第二性徵的發育已經在這具稚嫩的身體上凸顯。沐浴後,我注視著鏡中的自己,漆發如瀑,眉目如畫。瑩白的肌膚,尖尖的下巴,花瓣般柔嫩的雙唇,最妙的是那雙杏眼,顧盼間流波婉轉……至於課業,我的雅言都已經達到能和觪辯論典籍的程度了,可是仍然找不到出去的機會。

暗歎了一聲,我倒在床上,丘過來放下重重幔帳。看著帳上輕輕擺動的玉璧影子,我漸漸墜入夢中。

兩天後,絲綿曬乾了,我把它們裝在漆盒裡,帶到母親宮中。

路上遇到了姝。四年來,姝已經長成了一位千嬌百媚的娉婷少女,據宮裡的世婦說,已有不少的公族大夫前來問詢。觪卻不以為然,說那是因為他們沒見過姮。

見禮後,她看著丘手中的漆盒,嬌笑兩聲,說:「人人皆道君主姮驚才絕豔,卻不知原來姮不但琴藝比樂人出色,連朱粉也做得比市井的好。」

我也笑了,笑得天真無邪,道:「姊姊謬讚。不過這漆盒中的並非給尋常人用的朱粉,而是給夫人用的腮紅。」

說完,我行了個禮,帶著丘和隨人撇下臉上陰晴不定的姝向母親的宮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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