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有人要殺你!」李敢艱難地開口,更多的鮮血自他口中湧了出來。
子青扶住他,看見正中在他後心處的羽箭,再望向林中,死一般的寂靜,無聲無息。殺手一擊不中,又見李敢中箭,已倉皇落逃。
李敢此番是要害部位中箭,根本連延喘的工夫都沒有,他狠命地想站直身子,手緊緊地握著子青的肩膀,雙目深望著她,張口似乎還想囑咐什麼話,卻已來不及……
「李家哥哥,李家哥哥!」
眼下並非是在戰場之上,卻生如此驟變,子青託抱著李敢的屍身,一時間呆愣在當地,茫然不知所以。
「是她,是她射殺了關內侯!」
有數人自林間衝出來,為首一人直指向她。
子青遲緩地轉頭,望向那人——那人,她從未見過,也不認得。
「我親眼看見的!她殺了關內侯!」那人複道。
於是,很快有人上來,將李敢的屍身自她手中奪下來,然後把尚在呆愣之中的子青捆綁起來。
這一切一切的一連串變故都是讓子青猝不及防的。
在她還沒有完全自李敢身故中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被推搡著跪到劉徹面前。後者剛剛狩獵折返回來,深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幕。
「青兒!」霍去病躍下馬背,猛力推開押解子青的宮中侍從,半跪下來扶住她,邊解開捆她的繩索,邊朝侍從怒道,「她犯了何事?為何將她綁起來?」
「她,她……」那侍從被霍去病的目光一瞪,說話便有些打磕巴,「她剛剛射殺了關內侯!」
說著,便有人將李敢的屍身抬了過來,李敢平躺著,羽箭已自他身上拔下來,由侍從呈給劉徹。
看見李敢身死,劉徹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目光冷若冰霜,沉聲問道:「真是她殺了關內侯?有誰看見了?」
「卑職看見了!」
「卑職也看見了!」
宮中侍衛中站出來兩名,皆是子青看著面生之人。
劉徹居高臨下看著子青,沉聲問道:「你為何要殺關內侯?」
「我沒有殺他。」子青根本未看劉徹,只望著霍去病,雙目之中哀慟之色,「林中有殺手,箭本是奔著我來的,他替我擋下了這一箭。」
「有人要殺你?!」霍去病驚詫,急問道,「可看清了是誰?」
子青緩緩搖頭。
霍去病朝劉徹急道:「陛下,獵場之中有刺客潛伏,請陛下徹查!李敢非她所殺,請陛下明鑑!」
「胡說!她殺李敢是這二人親眼所見,難道他們敢欺君不成!」劉徹怒道。
「他們一定是受人唆使!」霍去病道。
「他們是朕的侍從!能受誰的唆使!去病,你不要為了袒護她,就目無王法!」劉徹怒氣漸盛,朝子青喝道,「你休得再狡辯,朕再問你一遍,你為何要殺關內侯?」
「我沒有殺他!」
子青雙目直直對上劉徹,清晰無比道。
劉徹冷笑一聲:「你以為你不說,朕就不知道麼?!好,讓朕來告訴你,你的父親秦鼎原是李廣的副將,置水關外,羌人反叛,是秦鼎前去招降。後來李廣殺降,秦鼎自覺對不起八百羌人,自戕身亡。李家根本就是你的仇家!你殺李敢是為了替父報仇!」
他一字一句,不僅讓子青驚詫,連霍去病也甚為吃驚。
子青的身世,劉徹是何時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