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霍去病語塞,輕咳了下道:「我不出去,我得看看她肩上的傷到底怎麼樣了?」

「你跟我犯混是不是?快出去!」邢醫長踹了他一腳,徑直把他推了出去,然後才轉向子青。

霍去病只得出來,就立在帳前,還能聽見裡頭的對話。

「說老實話,這樣子多久了?」邢醫長沒好氣的聲音。

「去年入冬之後發過幾次。」

這丫頭從來沒聽她提過,他皺起眉頭。

「是不是在外頭沒留神凍著了?」老頭猜度著,「在雪地裡待久了?」

「只上山砍了幾次柴火,可……我以為沒事。」

「你這娃娃,那時候我就告訴過你,傷到經絡,日後須得小心保護,一不留心就會復發。疼還算輕的,嚴重的話,你這整條胳膊都會廢掉!……」

聽到此處,霍去病按捺不住,掀開帳簾闖進去。

「將軍……」子青本能地快速掩上肩頭衣袍。

「你……」霍去病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讓我看看你肩上的傷。」

子青搖頭。

「快點!不然我就親自動手。」他惱怒地盯著她。

邢醫長看著兩個娃娃在面前吵,頭大得很,忽想起旁邊灶間還煎著藥,忙趕了過去,沒工夫理會他們。

「不要!」子青快手快腳地繫好衣袍,站起身來,「再說,我現在也覺得好多了。」

她這種話,霍去病若是會信才怪,探右手去抓她的肩頭,被她晃身躲過。

他再出左手,她身子微側,避開他的手。

一進,一退。

一攻,一守。

兩人動作皆不大,卻是快捷無比,眨眼間在帳內過了十幾招。

邢醫長掀開帳簾進來,見兩人正鬧騰著,重重咳了幾聲,惱道:「不疼了是吧?又皮癢了是不是?胳膊都快廢掉了,還有心思在這裡打情罵俏……」

也是怕傷了子青,霍去病先停了手,狠盯了她一眼,才問邢醫長道:「她這舊傷怎麼辦?有沒有什麼好法子?」

「她這事兒,喝藥已經不頂什麼用了。只能先針灸著,過陣子再看看狀況吧。要緊的是,不能讓她凍著。」

「不能凍著……」霍去病思量片刻,問道,「在溫泉水裡泡著可有益處?」

「嗯,溫泉水對經絡倒是有些好處的。」邢醫長看著子青嘆了口氣,「你說你啊,年紀輕輕的……行了,現下時辰不對,明日午後你再過來,我替你針灸。」

子青點頭,拖著霍去病退了出來。

「你拖著我做什麼,我還有事要問老頭呢。」霍去病還欲進去,被子青攔住。

「我也是醫士,將軍有事問我就是了。」子青仰著頭看他。

「你……」他伸手毫不留情地敲了她一記,「你倒是說說,去年冬天就舊傷復發了,怎麼從來不曾聽你吭過一聲?若非今日被我發覺,你還預備瞞著我到何時?」

「我不是存心想瞞著你,它極難得才會復發一次,有時候我自己都想不起來。」子青分外誠懇地看著他,「真的。」

「我真不該讓你來這裡,幸而現下還不遲,明天我就送你去個地方。」

「不行!」她忙道,「邢醫長還要給我針灸呢,我不能走。再說,這也不是什麼嚴重的事,針灸幾次之後便無礙了。」

有巡營計程車卒自不遠處經過,子青忙退開幾步,距離霍去病遠些。

「將軍若無事的話,卑職告退。」子青所住的營帳就在邢醫長不遠處。

「我去看看你的被衾夠不夠。」聽邢醫長再三吩咐她不能受涼,霍去病長腿一邁,倒還比她走在前頭。

進了子青的營帳,霍去病環顧一番,與他的寢帳比起來,這裡自是要簡陋得多。探手去摸了下床上的被衾褥子,他都覺得過於單薄。

「這怎麼行,你還是睡我那裡去吧。」他直搖頭。

子青皺著眉頭,看著將軍,想不明白他怎麼也會腦子犯糊塗。

他眉頭皺得比她還厲害:「怎麼了?你還不願意?」

「將軍……」子青嘆口氣道,「咱們現在是在軍中,不是在你的府邸裡。你是將軍,我是中郎將,我怎能睡到你的寢帳去。再說,就算還在府裡,我也……」畢竟是女兒家,說起這種事來,子青也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聞言,霍去病臉色變化,青一陣,白一陣,最終不知他想到了什麼,出人意料地柔和了下來。

「我記得,我說過要給你一個婚禮。」他道。

子青忙道:「這事不急,眼下我們又在軍中,還是等將來再說吧。」

霍去病在榻上坐下來,又示意她也坐下,認真問道:「你喜歡什麼樣的婚禮?」

子青想了想,也認真答道:「最好是安安靜靜的,沒有賓客,只有兩個人在一塊兒。」

「沒有賓客?」霍去病奇道,「一個賓客都不要?」

「最好不要,成親原就是兩個人的事呀。」子青忽有一絲悵然,「若是爹爹和孃親能在,也挺好的,孃親還會幫我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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