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陪我多久?」他接著問。
雨點被風捲起,啪嗒啪嗒打在窗上,子青默然聽著,忽輕聲道:「小時候我總盼著下雨,娘別的事情都依著爹爹,可到了下雨時便不許我去練箭,說對姑娘家身子不好,爹爹也拿孃親沒辦法,只得依著她。」
霍去病極少極少聽她說起父母之事,此時聽她說起,也甚為感興趣,插口笑道:「我只道你從不認得‘偷懶’二字呢。」
「下雨的時候,娘會唱歌給我聽,還教我縫布老虎;捉了蝸牛看它怎麼過橋;玩猜指頭,我若贏了,她便親親我,輸了,就刮刮鼻子;她總是會很多很好玩的玩意兒。」想起舊事,子青唇邊泛著一層無限思念的笑意。
「可是雨總有停的時候。」她接著道,「我總是很擔心,時不時便扒在視窗張望天氣,生怕下一刻雨便停了……」
此時,霍去病已然明白她要說什麼。
「青兒!和我在一起你不用擔心,」他將她的手放在掌中輕輕摩挲著,「我今日反覆思量了許久……我問你,若我去駐守邊塞,你可願隨我同往?」
「聖上斷不會允。」
子青心中清楚,劉徹好戰,以霍去病傑出的作戰能力,絕不可能派他去駐守邊關,此舉無異於寶刀蒙塵良弓高懸。
「我自會有法子。」霍去病只看著她,「你只要回答我,那時候,你可願跟隨我?」
子青垂目半晌,抬頭道:「……寸步不離。」
下一刻,她被霍去病牢牢鎖入懷中。
兩人靜靜地相擁著,一塊聽著夜雨敲窗,彼此間呼吸淺淺,細細密密。
半晌,霍去病忍不住將臉深埋在子青脖頸之間,像是在汲取著她身上的味道。
被他弄得有些癢癢,子青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他卻愈發探過去,在她脖頸上細細啃咬著,時重時淺,一路往下,直咬到鎖骨凹處。
室內氛圍似變得有些曖昧,子青氣息漸漸不穩,衣袍的領口也被將軍弄得有些凌亂……
「我,想要你,怎麼辦?」他的聲音沾染著情慾,在她耳邊低啞道。
子青遲疑了片刻,輕聲道:「好……」
聽了她這話,霍去病反倒停了手,撐著頭笑看她道:「不害怕嗎?若我始亂終棄怎麼辦?」
也許是自己太不矜持,子青退開少許,先將衣領理好,輕輕咬著嘴唇,紅著臉不知該說什麼。
忽意識到自己不該這樣,霍去病親了親她的手,解釋道:「我娘沒有嫁給我爹便生了我,我這輩子都得讓人在背後說私生子。我不願我的孩子也這樣,所以……」
子青這才知道,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你……」霍去病深吸口氣,復替她理好髮絲,問回正題,「你來找我,可是想要走?想去何處?」
「我想想去義兄的醫館中,若那裡幫不上忙,我便回鄉服侍先生夫人。」子青道。
霍去病沉吟片刻,道:「就留在醫館中罷,有人照應著,我要去尋你也知道個去處。至於回鄉去,我看就不必了,你若擔心那兩位老人,我這邊派兩個婢女去;或是送些錢兩去,讓他們自行挑人,也可。」
子青因不知易燁醫館的境況,一時不敢答應他。
「聽見了麼?你不許亂跑。」霍去病眉毛微挑,「還有,腿還沒好利索,再養十日,十日之後我親自送你去。」
「這個……」子青想說她自己就可以去。
霍去病瞪她:「怎麼,連十日都待不下去了?」
「不是。」
想他肯讓自己走,已是極大讓步,子青也不願再拂逆他,便點頭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