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霍去病確是未曾知曉,一雙利目嗖地掃向子青,儼然是在惱她瞞報軍情。
子青不知李敢提起此事用意,家仇相隔,兩人已斷乎不可能再履行當年的婚約,被將軍如此一盯,倒像是她的錯般,遂不甚自在地朝李敢道:「李家哥哥,我們……」
李敢溫和一笑,打斷她的話,道:「我知道,你不必多說,無論你我之間是否履行婚約,我始終都應該照顧你。」
「……你不必……」子青不知該怎麼說。
「難得李校尉這般重情重義,我替青兒多謝你。」霍去病含笑道,「青兒還是隨我回長安養傷妥當,她腿上的傷我看過,用宮裡的藥還能少留些疤。」
「我李家的箭創傷藥雖不敢與宮中用藥媲美,但……」
兩人各執一詞,一時相持不下。
「兩位請聽我一言。」腿傷果然無法久站,一陣陣地疼痛潮水般湧上來,子青微顰起眉頭,朝二人誠懇道,「兩位好意子青心領,我自有去處,不必再為我費心。」
「你要往何處?」李敢皺眉。
霍去病沉默地盯著她,按捺住隱隱怒氣,圈住她的手臂已經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適,便將她抱至就近的土階上坐下。
坐下來,子青小心翼翼地伸直不堪重負的傷腿,向霍去病投去感激一瞥,後者卻不甚領情,撩袍也坐了下來。
「阿原,你方才說自有去處,是何處?」李敢復問道。
子青解釋道:「我有位義兄,現下正開著醫館。我去他那裡,再合適不過。」
霍去病輕哼了一聲,擺弄著皮護腕,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念頭。
「你的義兄現在何處?」
「就在隴西郡。」子青並不願說得太過詳盡,朝李敢笑道,「我義兄待我極好,與家人無異。」
她雖說的含蓄,李敢卻已明白,在阿原心中,自己與她始終算不得家人,目光黯淡片刻,道:「既然如此,我送你去。」
「不必!」
在旁一直未開口的霍去病驟然出聲。
「是,隴西郡不算遠,我自己便可以去。」子青道。
「我是說你不必去隴西郡。」霍去病轉過頭來,斜眼睇她,毫不留情道,「易燁所開的不過是個小醫館,每日能有多少進項,怎還養得起你這個傷患。你腿上有傷,又做不得事,日日還要人伺候,難道就不怕拖累了他。」
子青被他說得一愣,呆了半晌,才低低道:「我、我沒想要……」
「不必再想了,隨我回長安,待養好了傷,還有一堆的事等著你呢。」霍去病不容質疑地替她安排了。
「有何事?」
子青有點懵。
霍去病將臉逼過來,板著聲音道:「你女扮男裝,欺瞞本將軍,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莫不是以為陪個禮就能混過去了?」
「我……」
他雖故作出這般模樣,子青不傻,豈會不知這是他為了哄著自己隨他回長安的法子。只是將軍所說,卻也不假,自己欺瞞他良久,確是對不起他,故而她心中頗為躊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