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晃動。
燈火明滅不定。
盡頭處似乎有人朝著這邊走過來,且不止一人而已。
子青起身,略整理了衣袍,來者漸近,她看清是將軍,其身後還跟著拎著食盒的家人。
「他怎麼樣?」霍去病望了眼裡頭的阿曼。
「一直沒醒,」子青如實道,「不過氣息甚穩,臉色也已慢慢轉好。」
「你可以放心,像他這樣的硬骨頭,既然撐過來,就不會再讓自己有事。」他淡淡道。
子青微微一笑,道:「是,我想他是這樣的。」
示意家人放下食盒,霍去病便揮手讓他們退下,看著他們已走遠之後,方抬眼看著子青問道:「你不餓麼?」
「是有點餓。」
霍去病忍耐地看著她,道:「那你為何不說……」此時是人定初刻,已是夜深人靜,他故意不讓家人送飯食過來,便是想等著子青自己餓了來找他。他有些孩子氣地盼望子青能有一刻將阿曼拋在旁邊,想起自己,哪怕是為了吃食這樣的事。
「我不知道該和誰說。」子青老實道。
「你不會找我麼?」
「……這等小事,怎能打擾將軍。」
「你……」
沒好氣地朝食盒抬了抬下巴,他粗聲粗氣道:「餓了就快吃吧。」
「諾。」
足足有四個食盒,子青躊躇了下,揭開距離自己最近的食盒,裡頭竟還是熱的,最上頭是一盤炸得金黃酥脆的芋頭卷,一條條壘著,兩指粗細,灑了一層薄薄的芝麻在上頭,做得甚是精緻。再下面一層是桂花糖糕,白白糯糯的,淡黃桂花清香宜人;另一食盒中則放了幾款肉羹,並米飯……
「多謝將軍好意,可,實在太多了,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
子青不用再揭開另外兩個食盒,單是手邊這兩個食盒中的吃食,她便已吃不完。
「誰說是你一個人的,還有我呢。」霍去病不願進房中,乾脆席地在廊下石階上坐下,隨手拎過一個食盒,開啟將裡頭的烤雞拎了出來。
「將軍你也沒用過飯?!」
這倒是子青未料到的,忙幫著將食盒中的其他吃食都端出來,擺到將軍旁邊,自己也在石階上坐下。
將吃未吃之際,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將軍,你的傷可好些了?」
「你當真還關心?」
「嗯。」
「那你為何不自己來看看。」
霍去病的臉隱在背光中,聲音聽不出情緒來,頓了片刻,他驟然伸過一隻手將她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呼吸可聞。
他把她的手,重重地摁放在自己胸口衣衽處。
隔著薄薄的素紗蟬衣,他的體溫直傳到她的手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