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他……」
子青堪堪趕到,在阿曼身側勒住韁繩,疑惑地盯住眼前的匈奴人,一時弄不清阿曼與此人的關係,不敢貿然動手。
「他是我必須親手殺掉的人!」阿曼緩緩道。
「我早就說過,你這小雜碎留不得!可惜單于不聽。想要我的性命,你倒是試試!」
單金澤科大笑出聲,笑聲未歇,手疾如電,挽弓搭箭,箭矢激射而出,直奔子青。
阿曼吃了一驚,探身揚手,彎刀亮弧劃過,只聽得「鐺」的一聲,箭矢被彎刀擊落。
此舉正中單金澤科的意,趁著阿曼分神去救子青,抬手又是一箭,方才那箭不過是個幌子,這箭才是真正想取阿曼性命。
箭破雨而來,眼看避無可避。
驟然,凌空出現了另外一支箭,箭鏃正對上箭鏃,雙箭力道皆甚大,一撞之下,只見火星四濺,兩箭同時自空中跌落。
這一生變甚快,莫說子青與阿曼,便是單金澤科自己也未反應過來。
雨夜沉沉,壓根看不清是何人射出這箭。
說時遲,那時快,只楞得這一瞬,又是一箭破空而來,徑直釘上單金澤科的腦門。他直挺挺地立在當地,雙目猶自圓睜,彷彿未看清來人究竟是何人便死不瞑目一般。
子青回首望去,正看見玄馬自雨中馳來,霍去病的手上弓箭猶持。
「你怎麼就把他殺了?」阿曼絲毫不領情,朝霍去病不滿嚷道,「這個人是我要親手殺的。」
霍去病不甚在意地瞄了眼單金澤科,隨即掉轉馬頭,朝阿曼道:「下次早點說,要不在他身上掛個木牌牌,告示天下也行。」
這般大雨,又是在夜裡,視野如此模糊的情形下,子青捫心自問要在馬背上擊落方才那一箭,自己怕是沒有把握。她從來沒有見過將軍展露箭術,未料到他的箭術竟然如此高超,大概比得上爹爹了吧?
「知道他是誰麼?」阿曼問。
霍去病轉頭望他。
「伊稚斜手下四大勇士之一,單金澤科,大概是被伊稚斜派來渾邪王這裡商談軍務,沒料到在這裡送了命。」阿曼想了想,復歡喜起來,「他死了,伊稚斜一定氣得要命。」
原來他是伊稚斜那邊的人,子青料想此人當年必是折磨過年幼的阿曼,阿曼方有如此恨意。
霍去病揮手讓隨行侍衛去辦接下來的事情,自己轉向子青,一臉惱意:「我方才下令不可追擊,沒聽見麼?」
「聽見了……」子青原想解釋,而後又覺得解釋蒼白多餘,遂垂目低首道:「卑職知錯,請將軍責罰。」
「罰什麼罰,她是擔心我才追來的。」阿曼冷眼看軍士將單金澤科的首級割下,自行將彎刀入鞘,替子青辯解道,「霍將軍你不也追過來了麼。」
子青怔了怔,難道將軍是因為擔心自己所以才追過來的?抬眼望去,正對上將軍雙目……
霍去病不甚自在地挪開目光,作惱怒狀道:「還以為你們追的是渾邪王,沒想到只是個小卒子,白白耽誤我的功夫。」
渾邪王也逃了?原來將軍是來追渾邪王的。
子青心中方才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