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隨意揮了揮手,示意她免禮,然後凝目打量了下她,瞧著氣色比初來時好了許多,滿意道:「我才問過老邢,你的傷已經痊癒了是吧?」
「是。」子青點頭,「多謝將軍關心。」
「那就莫整日悶著,隨我去走走吧。」霍去病扭過頭就去吩咐旁邊軍士,「把雪點雕牽來給他。」
軍士頗怪異地瞥了眼子青,隨即領命而去,不多時便牽了匹馬兒。這馬通體玄色,唯獨背脊上有點點白色,便像是落了雪粒一般,獨特有趣得很。
「這馬可閒了好久,就等著你傷愈。」霍去病笑著撫摸著馬鬃,「可是千里挑一的良駒,本來還有另外一匹,可惜是白色,上了戰場就太扎眼了。所以我就給你留了這匹雪點雕。」
子青望著馬匹,又是感激又是驚詫,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上去試試!」霍去病翻身上馬,興致勃勃地催促她。
「多謝將軍。」
子青仍未忘記先謝過將軍,這才上馬,隨著霍去病叱馬出營。
此時已近初夏,草長鶯飛,處處一片生機盎然。
子青在營中多日,並未出來走動,此時乍然到了曠野,只覺天地開闊,一呼一吸間似有草香盈盈,不禁心曠神怡。
盡力賓士了一陣子,論起腳力,雪點雕竟一點都不比玄馬差,緊緊跟著,絲毫未被霍去病甩丟在後頭。除此以外子青又發現,雪點雕不僅神駿,且有著通人性般的敏銳。往往要拐彎時,還未策韁,子青只是微傾身子,它便自發自覺地拐過去。這般細膩敏感的馬兒,子青騎著它,又平添了份心疼。
「馬兒怎麼樣?」霍去病緩下馬速,轉頭問道。
「好。」子青頓了下,感激道,「再不能更好了。」
似早就料想到她會喜歡,霍去病展目自得一笑,接著叱馬往前行去,直行到一處小坡上,才勒住韁繩,朝子青打了個手勢,兩人皆隱在松樹林中。
小坡下面,喧囂塵上,殺聲震天,正是伯顏所率的廣威營在操練。
霍去病也不言語,眯起眼睛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子青亦不出聲,也望著坡下操練的漢卒……
喧囂自耳邊抽離,取而代之的是一年之前在振武營操練的情形,歷歷在目,熟悉異常,彷彿昨日一般。
老大。
鐵子。
締素。
哥……
正茫茫然想著,耳朵驟然被人拈了一下,子青回過神來,看見霍去病正瞅著她。
「想什麼呢?」不待她回答,他伸過手來,揪面片般好玩地又在她耳垂上揪了一下,有趣笑道:「怎麼耳朵那麼容易紅?」
耳根子被他揪得直髮燙,子青不自在地胡亂搓了搓耳朵,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看著眼前這個幼樹般的少年,霍去病搖頭嘆氣,道:「你啊,年紀本來就小,生得又單薄,連臉皮都這麼薄。難怪老聽底下有人議論,懷疑你斬匈奴王是冒功。」
「怎麼能以貌取人呢。」子青低聲嘀咕。
霍去病好笑道:「就你這模樣,還真不能怪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