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傳個話就行。」易燁安慰他道,「再說了,那小子還能忘了我們,等著吧,沒準過兩日他自己就得找咱們來。」
趙鍾汶笑了笑:「找不找咱們倒無所謂,別在那頭鬧出什麼事就好了,他老老實實地別闖禍,比什麼都強。」
大雪紛飛中又過了半月,轉瞬冬至已到。
正是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接二連三的大雪落下來,連營中的操練也幾乎都停了下來。為了包冬至這日的羊肉餛飩,魏進京提前兩日便到處逮人到庖廚幫忙剁羊肉餡去。
子青脾氣好,又是個最好差使的,因醫室中無事,便被魏進京拖去庖廚,足足剁了近一整日的羊肉餡,弄得一身羊肉羶味。回來之後易燁便催著她換身衣袍,換過之後仍覺得有味道,便又催著她把頭髮也給洗了。
平日操練比這個還髒,倒也沒見易燁如此催促,子青心中不解,但仍乖乖聽命,燒了熱水,把頭髮也解下來洗淨。
「明日咱們要去老大家裡頭,他娘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咱們收拾得利落點,免得到時候被她挑什麼刺,老大面子上過不去。」
易燁捅了捅火盆,想讓火燒得更旺些。子青正湊在旁邊擦乾頭髮,不留神便燒焦了一小縷,順手拿起旁邊的簧剪修剪掉,又抬頭問易燁:「明日咱們倆都去,醫室中無人恐不妥當吧?」
「放心,我都跟人說好了。明日二曲的牛子過來替咱們守一日,後日我過去替他。冬至連著休息三日,他們也想出去轉轉。」
忽有人叩門,子青與易燁對視一眼,她遂飛快把尚溼漉漉的頭髮一攏,盤上,順手用一根籤子簪上,才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一個兜帽低垂的人挾帶著滿身飛雪正立在面前,笑容燦爛。
「阿曼!」
子青認出他來,甚是歡喜,忙側身先讓他進來,又伸頭張望了下,沒看見邢醫長,才復關上門。
因大漠之行的事情不便告訴易燁,故而子青也沒有向他提起阿曼其人,此時易燁乍然見到阿曼,自然是不認得。
待阿曼除下兜帽,露出深眼高鼻的輪廓,易燁更是呆了呆:「西域人?!青兒,你何時連西域人都認得了?」
「哥,他叫阿曼,是邢醫長的藥童。」
邢醫長脾氣古怪是出了名了,易燁撇嘴道:「邢醫長古古怪怪的,連藥童都用西域人……你聽的懂我說話麼?」後一句他問的是阿曼。
阿曼笑著聳了聳肩,也不作聲。
易燁同情地望著他,道:「他連話都聽不懂,可怎麼在邢醫長手底下混,還不得讓那老頭照著三頓打,這倒霉孩子。」
子青知道阿曼是故意在逗易燁,故而只低頭含笑不作聲。
倒是阿曼瞧見她的頭髮尚還溼著,便自自然然地伸手拔下木籤子,將她頭髮細細撥弄開來,拉她到火盆旁,柔聲道:「趕緊烘乾,溼發盤起來會頭痛的。」
子青笑了笑道:「我知道,方才不知是你,所以才先盤了起來。」
易燁在旁,瞪大眼睛,直愣了半晌,才把子青拖到一旁,壓低聲音道:「他,知道你是……嗯?」
「嗯,他知道。」
「他怎麼知道的?!」易燁更驚。
關於這點,子青也不甚明白,如實道:「他說第一次看見我便知道我是姑娘,不過他一直替我保守著這個秘密。」
易燁又望了阿曼一眼,心中始終不太適應,顰眉道:「西域人?能信得過麼?」
子青笑而不語,知阿曼從虎威營過來一路風雪,自去灶間給阿曼舀了碗熱水暖暖身子。
「是邢醫長差你過來的?」易燁問阿曼。
「嗯,你們營年底的藥材總表還未送過去,老頭髮了火,派我過來找你們拿。」阿曼自身後取下個包裹,「對了,還有這個,締素託我帶過來的。」
易燁看是個鼓囊囊的包裹,還未拆開便笑道:「就知道這小子還惦著咱們,還送這麼多東西,我瞧瞧……」
包裹解開來,剛瞧見裡頭東西,易燁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