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青注視著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多年都沒有跳過,」他仍喘著氣,笑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還真有點生疏了。」
說著,他把頭一低,正擱在子青肩膀上,溫暖的呼吸就拂在她的脖頸上。
「能為一個人跳舞,真是太好了。」他低低道。
子青本待想推開他,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低頭時正看見阿曼衣衿下的後脖頸,兩條暗紅色猙獰疤痕赫然在目,往背脊延伸下去。
他究竟遭遇過什麼?她怔怔出神。
趙破奴盯著阿曼和子青,直搖頭,朝霍去病道:「你瞧瞧你瞧瞧……還好子青是個男人,這要是個女人,哪裡經得住這個。這小子,他、他簡直……「他搜腸刮肚地終於找出了一個詞,「……他簡直就是個妖孽。」
霍去病也盯著那兩個人,不自覺地皺起眉頭,盡力淡然道:「是不是妖孽我不知道,不過,他確實不是頭驢,眼下還殺不得。……明日過白龍堆,出了大漠就該到樓蘭了。到了樓蘭你去找當地人查他的來歷,務必要查清底細。」
「諾。」趙破奴一喜,「原來將軍你也對他心存懷疑,我還以為……」
「查清楚底細總沒什麼壞處。」
霍去病又往子青那邊望了一眼,卻已不見人影,忙環顧四下尋找,方才看見他二人正往水邊走去,想是去取水。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可笑,霍去病自嘲一笑,收回目光,將水囊拋給趙破奴:「我去躺會兒,沒事就別讓人來找。」
「放心吧,有我呢。」
趙破奴笑道。
湖水旁,子青低頭將水囊浸入清澈的湖水中。
阿曼在旁邊掬水洗臉,又將水甩得到處都是,然後哈哈大笑。他自己玩了一會兒,突然側頭朝子青道:「咱們游到湖中間去玩,如何?」
「……」
子青退開一步,搖頭。
阿曼想了想,笑道:「那就算了,這裡人太多,下次我帶你去另一處地方,比這裡要美得多。」
子青微微笑了笑,沒點頭也沒搖頭。
「跟我說說話。」見她話委實太少,阿曼直截了當地要求道,「說說你的事,我想知道。」
「我的事……」子青想了想,目光黯然道,「我爹孃都不在了。」
「我也是。」阿曼歡快簡直有點不像話,道,「我們一樣……再說再說!」
「我有個哥哥。」子青想到易燁。
阿曼簡直是驚喜:「我也有個哥哥!我們又一樣!」
「他人很好,對我也很好。」子青接著道。
「……我哥哥可不怎麼樣,對我也……」他聳聳肩,沒再說下去,然後又鼓舞她道,「說說你最喜歡什麼。」
「最喜歡?」子青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思量良久,才道:「小時候最喜歡捏出來的小麵人,現在還沒想過。」
阿曼笑道:「我小時候最喜歡把器皿上面的寶石扣下來當彈珠玩,現在最喜歡的——是你。」
不知道西域人是否都是如此熱情直白,雖然知道他確是對自己很好,子青還是著實不太習慣,斟詞酌句道:「在我們漢朝,男人與男人之間一般不用喜歡,只說兄弟情分。你可以說,我是你的好兄弟。」
阿曼聽罷,笑著將她看了又看,末了還是道:「我喜歡你,最喜歡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