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衛青喉嚨間原本的甜味忽得化為苦澀,在胸中千迴百轉,然後浮上眉間。
霍去病未再做聲。
羊雜碎的濃郁香味飄蕩在空中。
徐大鐵珍惜且小心翼翼地自己碗中每一小塊雜碎肉都挑出來,攢了一小撮,滿足地嘆息著。
「鐵子,你幹什麼呢?」
締素盯著那小撮雜碎肉,想著若是一口吃下,定然嚼得滿口生香。
徐大鐵嘿嘿笑道:「俺妹子最愛吃這個,俺給她留著。」
聽著周遭人都是一怔,片刻後,易燁率先開口勸道:「你得到初一才能見著你妹子,這肉留到初一非得餿了不可,可留不住。」
「你別白糟蹋這肉。」締素手腳快,說話間已經又替徐大鐵把肉又撥回碗裡頭去,順手還攪了攪。
「唉唉唉……你……唉……」
辛苦半日白費,徐大鐵苦著臉,用木棲在白羹中撈了撈。
趙鍾汶安慰他道:「鐵子,這肉留不住,你莫著急,到了初一咱們到街上買兩斤新鮮羊肉拎回去,要燒要燉湯都使得,給你妹子好好補補。」
「真的?!」徐大鐵眼睛發亮。
「真的。」
趙鍾汶笑著點點頭。
子青瞧他神情,想來是對月末的箭術考核極有信心,心下稍寬,也不多說話,含笑埋頭嚼麵餅。
「老大,什麼時候帶我們看嫂子去?」易燁笑呵呵地拍趙鍾汶肩膀。
趙鍾汶嘿嘿笑了笑,黑瘦的臉上難得有幾分羞澀,道:「總會見著的,以後……不急不急……」
眾人正自好笑,忽得見曲長快步朝這邊過來。
「易子青,締素。」他二人聞言忙起身,曲長目光在他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嗯……你們倆待會回去把東西收拾收拾,明日清早早飯前到虎威營報道。」
締素心中一喜,子青卻是一驚。
「……要卑職到虎威營,所為何事?」她問。
「為何事我也不知,鷹擊司馬說是暫時借調,用個把月就還回來。」曲長朝締素特別道,「到了那邊伶俐點,別闖禍,別給咱們營丟臉。」
「諾。」
締素早已喜不自禁,忍住滿腹的欣喜,直待到曲長走遠,才咧著嘴笑開來,抓著趙鍾汶肩頭直搖:「老大、老大、聽見沒有,將軍特地要把我借調過去!」
「聽見聽見聽見……你可別惹禍啊……」
趙鍾汶被他搖得幾乎把木棲飛出去,連忙把他的手拍掉。
「肯定是那日射鵰,將軍見我箭法好,是個可造之材……」締素興奮地直搓手,「說不定這次是個重要任務,所以將軍就想到了我……鐵子,你說是不是?」
雖然不太明白,但見締素歡喜,徐大鐵也覺得甚是歡喜,連連點頭。
子青眉頭深顰,腦中轉來轉去,也想不到霍去病將自己借調過去究竟有何用意,是否又是與李敢有關?
「青兒……」易燁也不無擔憂。
對上他的目光,子青勉強一笑,安慰道:「沒事的,不是說個把月就還回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