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馬廄,果然締素已經牽了馬在等他們,看見易燁便鬼鬼祟祟道:「今兒運氣好,還讓我從墩子那裡順了些孜然來。」
「走走走……」易燁已有些迫不及待,「別讓人搶了先頭。」
三人一路縱馬過來,路上零零星星也遇到其他士卒,皆三五成群,多半和他們一樣,也是出來打野味。易燁尋了處開闊人稀所在,躍下馬,便讓馬兒自在周圍閒逛吃草。
締素手挽著弓箭,雙目先朝地上四處望,想著能獵到野兔也是好的。
「別找了,方圓十里你也別想看見一根兔毛。」易燁嘲笑他。
他們所去之處是素日操練的所在,凡地上的野味,如野鹿、狍子、野兔要麼被獵盡了,要麼就搬了家,都不會傻呼呼在此地遊蕩。唯有天上,尚有些野雁、野鴨可以一獵。
子青用弓隨意扒拉著已略帶青黃的懷風草,目光搜尋著什麼。
「青兒,別找了,壓根沒有!」
「其實,沙鼠也好吃的。」子青道。
想到那竄來竄去小傢伙,易燁眉頭皺起來問道:「你吃過?」
知他覺得噁心,子青低頭一笑,沒答話。
「真的好吃?吃起來什麼味的?」締素嫌礙事,把身上自魏進京那裡弄來的零碎東西全掏摸出來,一股腦放在地上,這才湊過來。
「別信她的,」易燁一把推開締素,「青兒舌頭不靈光,但凡能吃的東西,她都說好吃。」
子青仍是笑了笑,並不反駁,仰頭去看天空,遠遠地正有群大雁排成人字往南邊飛去。
「來了!來了!」易燁直捅締素,「快!射只肥的!」
締素挽弓搭箭,斜睇他:「你怎麼不射?」
「你先來,我箭術不如你,萬一沒射中,驚著它們豈不更糟。」
「這倒是!」
聽著頗為受用,締素遂專心瞄準,待雁群愈來愈近,只聽見嗖得一聲,箭離弦而去——雁群中的頭雁用翅膀猛力拍打了下箭支,嘎嘎一叫,身子晃悠了下,落下幾片羽毛,隨即便振奮精神,復領著雁群疾飛。
「這就叫雁過拔毛。」易燁在旁,雙手抱胸點頭忍笑讚道。
失了些許面子,締素自然有些不忿,發小孩子脾氣道:「那你來便是,射下來便成,若射不中,掉的毛比我多也成。」
聽了這話,連子青也忍笑垂首。
締素不再多話,復挽弓瞄準,這次射得極準,隊末的一隻老雁直直落了下來。易燁歡歡喜喜地跑去撿,一面還朝締素嚷嚷道:「再多射幾隻!還能留一隻給老大和鐵子呢。」
這群雁已然飛過最佳射程,締素待要騎馬去追,被子青攔住。
「等下一群便是,這群若折損太過,遇上鷹豈不危險。」
締素想了想,笑道:「也是,小雁得留著,來年等他們長大了,咱們再吃不遲。」
提溜著死雁回來,易燁遺憾地看了眼逃命去的雁群,把箭遞還給締素,催促兩人道:「愣著幹什麼,快去撿些幹馬糞來,我來拔毛!」
「射中什麼位置?」締素拎過來瞧,在雁身上循著血跡找箭洞。
「別找了,」易燁好意指點他:「屁股旁邊那裡。」
締素皺眉,暗忖自己明明瞄準的是脖子,怎得射中屁股。
「看,雕!」子青忽指向天際。
易燁與締素皆抬眼望去,果然長空之上,能看見一個黑點在極遠處盤旋。易燁捅捅締素,笑道:「快!把雕毛射下幾根來,咱們也好作幾支鵰翎箭,賺些錢兩。」
自然聽出他是在打趣自己,締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才復望向那隻黑雕,無限遺憾道:「這雕根本就在射程之外,別說射中,連毛都挨不到一下。要不咱們射下來,拔了他的毛做成鵰翎箭,三支給老大,剩下也夠咱們賺錢兩的。」
「老大?」子青轉頭看他。
締素聳肩道:「老大這兩日到處找人借錢兩,想買鵰翎箭,不過這事他不讓我告訴你們。」
易燁奇道:「這是為何?」
「他說上回已經從你們這裡借了兩個金餅,至今都沒還上,再不能欠你們什麼,更不能因為他害了你們。」
「害了我們?」易燁不解。
子青愣了楞,隨即明白過來,低聲提醒他道:「上回你告訴他,是拿藥材換的。」
早已忘記當初自己是怎麼糊弄趙鍾汶的,易燁這才恍然大悟,嘴張了個「哦」的口型,半天沒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