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值得一提的是,公寓大門口的保安在看到車牌號之後,問都沒問,直接升起了攔條。
搞得就好像他成了這裡的住戶似得。
當天晚上,是半個多月來的頭一次。
在周襄睡下之後,一夜無夢到日上三竿。
灰濛濛的天空中有雪片急速地落向地面,凌空劃過的弧線隨風旋轉,一時間瀰漫眼前。
她裹著一件厚厚的毛衣外套,拎著垃圾衝出公寓樓,扔進大垃圾桶裡,步伐飛快的奔了回去。
停下腳步後,拍了拍肩頭和腦袋,深嗅了下衣服,還有點冰霜的味道。
按下電梯的同時,她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起來。
周襄以為當換演員的事一經曝光,會是joey第一個打電話來收拾她的人。
然後,每次她以為的事,都會有偏差。
她向掌心呵了口熱氣,滑過通話鍵。
當鄭溫蒂連名帶姓的叫出她的名字,她就知道要完了。
「周襄,我不要你幫我做什麼,不需要,沒有必要。請你在善心無處安放的時候,去福利院走走,不要施捨給我。」
鄭溫蒂劈頭蓋臉的一段話,徹底潑醒了她。
恍然大悟,她的做法無疑是,傷害了鄭溫蒂的自尊心。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剝開傷口給人看,讓人可憐,讓人上藥的。
電梯門叮的一聲關上,開始上升。
周襄回過神來,「對不起,是我的錯,你能原諒我這一次嗎?」
其實她也不慌張,如果不原諒也沒關係,鄭溫蒂最怕死纏爛打,她是很瞭解的,所以到時候只要抱住大腿不放就好。
就是覺得自己的擅作主張,真的不對。
周襄已經準備接受更加狂風暴雨的指責,還把電話音量按小了一些。
卻沒想到,隔了很長一段時間,她仔細聽,聽出鄭溫蒂哭了。
她說,「不原諒你能怎麼辦,我又不想失去你。」
周襄愣了一下,冰涼涼的東西滑過臉頰,她抬手摸了下,指尖是水。
有人不願意失去你,這麼好的事情,不應該要哭的。
她就笑了,可能是雪吧。
朋友是一個很玄妙的詞,它包含了許多的小秘密,瑣碎的心事。
它理解難以言說的表情,交換每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即使做作,自私,高傲的時候,它都在身旁。
鄭溫蒂說,「只有這一次,下不為例。」
「收到。」
「在我進組之前,請我吃飯。」
「好好好。」
丟了一份工作,心情舒暢的人,大概只有她了。
中午接到joey電話時,周襄十分感謝自己提前調小了音量,大老闆的聲音先是蓋過了joey的說話聲,緊接著又奪過手機,直接吼得她快要看見透明的音波,盪漾在眼前。
大老闆難以置信的說著,「我還以為是人家制片反悔了,沒想到是你自己主動要求的?」
「你是不是缺根筋!是不是嫌欠我的錢還不夠多!」
「明天到公司來我們把合約解了!」
說完,不留給周襄任何解釋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到三分鐘,joey又重新撥了過來。
那頭除了一些細微的談話聲之外,再沒有大老闆的聲音。
解除合約的事情,她和joey都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每次大老闆都是這麼說,但從來沒有真的實踐。
joey說,「你明天還是到公司一趟,我們重新排一下日程。」
周襄用臉頰和肩夾著手機,撕開泡麵蓋,笑著說,「我是不是爛泥扶不上牆?」
joey不留情面的說,「不然呢?」
放下手機,她想了想,又從冰箱裡拿出兩顆雞蛋,扔到鍋裡煮。
嘗過了鵝肝之後,還能吃得下泡麵,她都佩服自己。
周襄端著一碗泡麵坐在沙發裡,開啟電視機,螢幕上突然蹦出自己的臉,到把她嚇了一跳。
原來是先前拍的巧克力廣告,短短不過十幾秒。
她不以為然的換著臺,畫面閃動,切換到綜藝節目停下,夾起一筷子泡麵,吹了吹就放進嘴裡。
啊,果然還是鵝肝牛排比較好吃。
在一切看似平靜中,周襄不知道,因為一條廣告,她的名字居然就這麼竄上了熱度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