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秒,再按開電梯門,大步跨出去。
e仔看著她已經朝著來時路跑遠的背影,一頭霧水。
在天空裡雨雪停歇,雲層中漸有光亮透出時,她飛速的踩過,從玻璃窗外漏在地上的光。
周襄推門進來的毫無預兆。
吳鴻生聽見這動靜回過身,先下意識的說著,「抱歉。」
連貫著動作,是將指尖的煙按滅在桌上,玻璃的菸灰缸裡。
然後才抬眼疑惑的看著她,「你怎麼……」
她直接打斷,「你不打算再挽回一下嗎?」
周襄扶著門把,一半大衣掉下肩頭,跑著回來到現在才停下喘息。
她還無心去料理自己有些凌亂的頭髮,只看著吳鴻生,神情忐忑的不確定。
吳鴻生被急轉直下的劇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因為他平時活的太虔誠,遇見了這種隨心所欲的人,特別羨慕,想要擁有。
甚至她用一句話,輕而易舉就能讓他兵敗如山倒,潰不成軍。
他想明白自己是怎麼一步步淪陷的,反而釋然了。
在等待他回應中,周襄緊張的握著門把手心都快出汗了,等到的是吳鴻生的笑。
他是不得不妥協的笑了。
吳鴻生說,「如果我挽回,你會改變主意嗎?」
周襄鬆了緊握的手,「也不一定。」
吳鴻生點頭,「好吧,我只能說……」
頓了頓,他看著周襄說,「我不介意愛你,這比對你有好感要容易。」
他背光而站,原本天空鉛灰的顏色此刻已經褪去了,天光透過他的輪廓,和他眼睛裡平靜和期待,讓人悸動。
周襄覺得太不公平了,憑什麼老天要給他創造了這麼有利的條件,不然這句語序搭配如此奇怪的話,怎麼會感動她。
吳鴻生說,「所以請你……」
周襄又一次打斷,「嗯,我會好好考慮的。」
她這連欲擒故縱都算不上,純粹折騰人簡直無可救藥的毛病,倒是把吳鴻生給逗樂了。
他無奈的笑著說,「你好像很喜歡殺個回馬槍?」
那次留電話是這樣,今天又是如出一轍。
周襄終於有了閒情逸致,開始整理自己跑亂的頭髮,順便笑著回答他,「我是比較衝動,想起一齣是一齣。」
她找不到別的理由來解釋,就坦誠的把自己這個缺點,說給他聽。
卻得到他的一句,「替我謝謝你的衝動。」
周襄愣了下,髮絲從指間滑落,嘴角輕啟,笑容明亮,「它讓我跟你說不客氣。」
人不能太得意忘形,她的下場就是,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周襄被幾個噴嚏扯得腦子都疼了,看吳鴻生輕輕擰起眉頭,走到沙發前對她說著,「過來坐。」
她揉了揉鼻子走上前坐下,他開啟保溫杯,將水緩緩的倒進杯子裡,熱氣嫋嫋升騰。
與此同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來的人一臉茫然的站在門口。
e仔眨了眨眼,「現在是什麼情況?」
然而,只有周襄願意回頭分一點目光給他,吳鴻生在擰開藥瓶時,抽空掃了他一眼,倒出幾片維他命在掌心。
他對e仔說著,「幫我去找高導聊聊天。」
還是沒搞清狀況的e仔,恐慌的擺著手,「我和他聊很久了,已經沒有話可以說了。」
吳鴻生的手移到周襄眼前,她下意識的伸出掌心來,接過四片小三角形的藥片。
他對周襄說,「把這個吃了,我送你回公寓。」
把手心拍向嘴巴,她咬碎維他命片後,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她說著,「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回去,你去忙吧。」
吳鴻生遞上水杯,補了一句,「沒什麼要忙的。」
e仔聽明白了,他只有回去和腦洞導演繼續嘮嗑,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但在走前,e仔尚有一點困惑還沒得到解答,於是他撓了撓頭問,「你們……在一起了嗎?」
周襄正喝著水,就被嗆了一小口,悶著咳了聲。
吳鴻生笑,「沒有。」
她放下杯子,回頭對e仔正經的說,「嗯,你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