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襄直截了當的回答,「不能。」
許歡哲像是料到了她會這麼說,居然嘴角慢慢勾起來,苦笑了。
「看在我記得你的生日,還送給你了蛋糕,給我五分鐘好嗎。」
周襄總算是抬眼,略帶詫異的看著他。
那塊抹茶奶油蛋糕終於有人認領了,使她更加警惕的皺起眉頭來,許歡哲是怎麼知道她住哪的?
左手邊是玻璃牆全透明的無人議室,右手邊是封閉的雜物間。他們不會傻傻的就這樣站在走道里談話,所以雜物間是個很好的選擇。
雜物間裡有一扇窗,排列整齊的金屬架上疊放著瓦楞紙箱,落鎖的聲音打破了這裡的安靜。
「你想說什麼。」她說話聲清清涼涼的,帶一點鼻音。
許歡哲想了想,彷彿嘆息一般的說著,「本來我想說的很多,看到你又全忘了,早知道我該寫張稿子。」
周襄目光冷淡的看著他,「那既然你沒話說,我就先走了。」
和她分手後,許歡哲忙於各種事情,只有偶爾才會想起,曾經在他指尖中逗留她頭髮的柔順。
偶爾才會想起,她無意識的笑,嘴角弧度很淺,但很美。偶爾才會想起,他曾經張開了手臂抱住她的溫度。
除了忙,他餘下的時間不多,都成了偶爾。
「周襄。」
他輕輕搖了搖頭,說著,「我以為,我可以毫無愧疚的過自己的生活,但你看,我現在必須靠一塊蛋糕的面子,來爭取你的五分鐘。」
他自嘲的笑容,讓周襄抿了抿唇,然後語調沒有起伏的說,「所以請你珍惜還剩下的兩分鐘。」
許歡哲放棄的深吸了口氣,「對不起。」
他說,「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周襄沒有回應,只是看著他臉上認真的神情,好一會兒。接著她點了點頭,與許歡哲擦肩而過,準備開門出去。
許歡哲目光隨著她移動,愣了一下,「你就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像是想起了什麼,周襄抬起頭,站住了腳步,「倒是有。」
她回過身來,對著他期待的表情,說,「把我家地址忘了,不要送東西,更不要來找我。」
「可我還想和你重新開……」
「想都不要想。」
許歡哲的話還差一個字說完,被她打斷了。
他微張著口,轉而竟然笑開了,看的周襄莫名其妙。
許歡哲帶著奪目的笑容說,「我還挺羨慕你的,說要斷,就能斷的一乾二淨。」
雖然是笑著,但他眼睛裡噙滿了的,是周襄不想去辨認的東西。
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她一點也沒感到愉快,因為從未想過要報復他。
情緒可以不再隨著他做什麼說什麼而牽引,然後事無關己這個詞,就能概括所有了,儘管它顯得如此薄涼,又遺憾。
現在,五分鐘是真的過了。
周襄轉身,走上前兩步握住門把,沒有停滯的開門出去。
八點檔的偶像劇是什麼概念,大概是一個接一個讓人措手不及的,不知道從哪裡解釋起的巧合,拼湊出的俗套劇情。
就像現在。
吳鴻生和高天宴才在議室裡坐下,同時聽見了,對面雜物間裡有門鎖轉動的聲音。因為這間議室是玻璃牆,於是他們看見了從裡面走出來的人。
高天宴看這一男一女都眼熟,肯定是藝人。他雖然不怎麼關注八卦,可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傻子才不會想歪,這裡沒有傻子。
比起愣在原地的周襄,跟在她身後出來的許歡哲顯得自然多了,他不認識高天宴,但是見到了吳鴻生這位前輩,所以恭敬的點頭問候。
吳鴻生穿了一件黑色的外衣,裡頭是菸灰的針織衫,光線下浮浮沉沉著細微的塵埃顆粒,簡潔的如同一幅黑白印畫。
他看著周襄的幾秒鐘時間,連呼吸都被拉得很長。
這種爛大街的劇情,成了在寒冬裡的一盆狗血,從頭到腳澆透了她,冰得人腦子發麻。
「哈欠——」
她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