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朱迪慌張的說,「對不起周襄,他不是有意的,他有焦慮症才會情緒不穩定!」

受傷的是她,但朱迪卻在為傷人的人辯解。不對,應該說,這全都是拜他所賜。

周襄翻了個白眼,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朱迪顧及還有一個危險人物在裡面,不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只好對她離去的背影喊著,「我馬上去找你!」

周襄記得來時在這附近見到了洗手間,她邊走邊按亮了手機螢幕。

如果現在打電話找來救護車,就可以告那個男人故意傷害。

她定住了腳步,手指懸在數字上遲遲沒有落下。

最終,她將手機塞回口袋裡。把事情鬧大了,回國又是頭條,最吃虧的還是她,還要連累joey收拾殘局。

周襄憤憤的跺腳,憑什麼別的女藝人都風光無限,輪到她就只剩悽慘。

她捂著傷口的整隻手都溼漉漉的,不敢耽擱的走去洗手間。

要是毀容了,就一定跟他沒完。

周襄一直埋著頭快步走,避免不幸碰見記者或是熟人。

她一頭濃密的長髮垂下遮臉,也擋住了一大半視線,在離洗手間兩步之遙的地方,和拐角走出的人撞了個正著。

只在一瞬間,那人順勢雙手扶住了她,周襄鼻子碰到他的衣服,淡淡的菸草味撞進了嗅覺裡。

兩人同時開口。

她說,「不好意思!」

他說,「sorry!」

周襄慌忙站穩了腳,抬頭看清了是誰之後,愣了一下,觸電般的收回了搭在他肩臂上的手。

吳鴻生穿著一套淺灰的正裝,領口和袖子都有一團團血墨,裡頭不巧還是一件白襯衫,託她的福,剛才撞了滿懷,現在血跡斑斑。

她緊張的問,「不要緊吧?」

周襄不知道她此刻頭髮混著血液黏在臉上,有多嚇人。

他很詫異的看著眼前的人,「你才是不要緊吧?」

經由他的提醒,周襄才又捂上額頭上的傷口,一邊說著,「沒關係,我去處理一下。」一邊往洗手間裡走。

吳鴻生的目光隨著她移動,自然的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周襄看見鏡中的自己都倒吸一口涼氣,迅速的從桌上抽了兩張紙,硬是扯出了笑容說,「不用了謝謝,我自己可以。」

她撩開黏糊糊的頭髮,半張臉都是凌亂的血跡,她本身皮膚就很白,此刻快要接近病態,襯得更觸目驚心。她用紙巾一張接一張地擦著,往外冒的血,不敢碰到傷口。

從鏡子裡她看見狼狽的自己,和正在門外站著的吳鴻生。其實這裡是化妝室,右邊還有一扇門,進去才是洗手間。

看著周襄身前桌上越堆越多沾血的紙團,他輕皺眉頭,問著,「你的助理呢?」

她手一頓,原來吳鴻生知道她也是藝人啊。

周襄搖頭,「不在。」

聽說她的助理護照弄丟了,只能回國見了。

他又問,「經紀人呢?」

「沒來。」

「朋友?」

她沉默了片刻,指著額頭,認真的說,「朋友劃的。」

吳鴻生愣了一下,然後竟然笑了出聲,又立刻收起笑意,正色說,「sorry,我沒有別的意思。」

周襄低著頭抽出了盒子裡最後幾張紙,苦笑說,「沒關係,我也覺得挺好笑的。」

想不到來英國拍一支香水廣告,能給她帶來一場血光之災。

也許是倫敦這個城市,跟她八字不合。

「你等我一會兒。」吳鴻生忽然這麼說道,接著就快步離去。

周襄愣了下,額角有液體緩緩流下的感覺,就看鏡中他的背影往回退了兩步,跟著轉過身來。

吳鴻生用手虛放在他自己的額上,對她說,「先按住。」

她無意識的模仿他的動作,隔著紙巾手指摁住了傷口,刺痛了一下就麻木了。

他說著,「ok就這樣別動。」後大步離開,沒幾秒身影就消失在鏡中。

頭頂上有一盞水晶吊燈,腳下踩著羊絨地毯,周襄眨眨眼,鏡中光是她身上的毛衣就結著好幾個深色的血點,更別提袖口。

但是與她對話的全程,吳鴻生都沒有留意到他自己的服裝,誇張點說,就像一個剛去救死扶傷回來的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