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舉破入人丹境是無疑的,恐怕還遠遠不止。
不過他已經以猴子的視角經歷過一次,知道祖師講道,並不是那麼容易等到了。
最快也要待數年之後。
這無疑是一種折磨。
作為猴子時,雖說要幹不少活,卻可以漫山遍裡地撒野。
可此時他卻只能困守靜室,動也動不得,就連想入定參修似乎也做不到。
這個時候,他就像一個凡人,哪怕是早已通曉無數神通妙法,可若是他一動念去想,這些東西就像是變成了一座座大山。
他這凡人的念頭,根本難以搬動一絲一毫。
比坐牢都要痛苦。
也不知枯坐了多久,江舟只覺得自己快瘋了。
這些日子,他嘗試著以凡人之力「搬山」,搬不動,就一點一點挖,一顆石頭一顆石頭地搬。
從煩躁,到瘋狂,到麻木,再到瘋狂,如此重複循還。
終於,他再次出現瑤臺之上……
就這樣,他又以祖師的視角,重新經歷了一遍。
靜坐,講道,傳法,解惑……
煩躁,瘋狂,麻木,瘋狂……
山中不知年月。
那一天,終於到來。
江舟站在山門外,猴子叩拜痛哭。
卻只換來「江舟」轉身,留給他一個冷漠絕然的背影。
一切都沒有改變。
將那猴頭趕出方寸山後,江舟又發現「自己」竟又將山中眾多門人弟子也都盡數遣散。
「他」始終立在山門外,長長的石階之上,看著最後一個弟子拜別而去。
發出了一聲長嘆。
拂塵一擺,煙霞雲霧嫋嫋合攏,將偌大的方寸山蔽了去。
「他」轉身走回洞府。
「呀……」
「轟!」
隨著一陣悠長絕然的響動,洞門緊閉。
「呼——!」
江舟長出一口氣。
下一刻,陡然一驚。
他竟於此時恢復了自主!
猛地抬頭。
卻見洞府之中,「兩世」所見種種,瓊樓朱閣,仙宮玉闕,石臺幽窟……
肉眼所見的一切,都在一瞬間彷彿經歷了千萬年的時光。
霎那間便蒙上厚厚的塵埃。
處處皆有蛛網纏結,蟲蟻出沒。
一股蒼涼幽悽之感,充斥其間。
江舟怔怔呆立。
半晌,穿過層層殘垣,走在凌亂積塵的道上。
死寂之中,彷彿還能聽到往日眾弟子門人的論道之聲,看到他們戲玩的影子。
一股哀傷不知不覺地湧上心頭。
回過神來,江舟發現自己已經來到往日祖師講道的洞天中。
緩步走進,一個個蒲團已經空置。
他一走過,微風流動,一個頓時化為飛灰。
洞中本有一片蓮池,此時也早已乾涸,內中只有厚厚的塵埃。
盡頭處,那座如玉般潔淨澄明的瑤臺,此時也是塵埃滿布,蛛絲纏結。
江舟緩緩坐了上去,神色呆怔。
此時,他有點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猴子,是祖師,還是江舟?
可不論是誰,他經歷的這兩段方寸時光,卻不像是假的。
他心中的記憶、情緒,也都真實不虛。
「滴……」
一聲水滴輕響,打斷他的思緒,將他從恍惚中喚回神。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