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累世善人

「原來如此……」

江舟聽完,有些驚奇。

「這黃老太公這麼厲害?連李真言這憨貨也吃了憋?」

「噗哧~」

他不問還好,一問弄巧就似乎想到了什麼,直接笑出聲來。

「公子,您不知道,李道長是被黃太公命人用黑狗血潑了出來,回來的時候一身血汙,可狼狽了。」

「……」

江舟正自無語,便聽聞一個氣急敗壞的羞惱聲音傳來:「小丫頭!你又在背後編排我!」

李真顯怒氣衝衝地跑了進來。

後邊還有趙太真帶著兩個侍婢款款而來。

江舟看著他笑道:「看你如此羞怒,想來此話不假,這不像你啊,這樣的氣也能忍得?」

李真顯滿臉鐵青:「哼!你知道什麼?」

江舟心中更是驚訝:「哦?看來那黃老太公確實不一般啊,能令你吞下如此苦果,卻不敢發作。」

他李真顯雖然性子衝動,但絕不會是那種欺凌普通百姓之人。

只不過,他受了這等氣,雖不至於用神通手段去為難一普通老頭,卻也不可能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那黃老太公能令得佛門諸多寺院爭搶,如今慈雲寺和天龍寺的當家高手還在鬥法僵持,一副打生打死的模樣,又能令李真顯如此忍氣吞聲,定然是有過人之處。

趙太真此時緩聲道:「知道你出關,我來便是與你說這事的。」

江舟道:「什麼意思?」

「你道西方教為何要爭搶那黃老太公?」

趙太真道:「只因此老乃是累世善人,身具大功德,只他一人,便可抵一教法脈數百年經營苦功,」

「誰能將其度去,便能得大功果。」

「而且如此之人,百邪不侵,群魔辟易,與之有任何因果牽纏,都必生大業,」

「除卻西方教這等專以功德業力修煉金身之外,沒有人願意招惹,一但沾上,便難有清靜,我道門亦是不願沾染的。」

「更別談若是傷了他,定有禍事臨頭。」

「如此,你當知為何會有此爭鬥,李道兄又為何如此忍讓?」

這等話自她嘴裡說出來,更讓李真顯羞怒難當,直接拂袖掩面而去。

江舟卻是一驚:「累世善人?世間竟然還真有這等人?」

趙太真道:「雖是鳳毛麟角,卻也並非絕無,只是我倒也沒想到,小小一個後丘村,竟然還能出得了這等人物。」

江舟道:「如此說來,少宮主是專程來提醒我,不要趟這渾水?」

趙太真點點頭:「我前幾日回了一趟驪山,回來時才聽說此事,幸好那黃老太公厭棄道門,將谷中弟子都趕了回來,否則難說會招惹麻煩。」

「不說那黃老太公身上因果太重,此事那慧法與慧龍已鬥得如此激烈,他二人都是道行極為精深之輩,較之王善惡也不差多少,」

「若貿然插手,我怕會惹得他二人將矛頭倒轉,反是禍事。」

「你一心修行,我便代你作主,約束谷中弟子,不讓他們再管此事,只盼你不會怪我唐突,越俎代庖。」

「你一番好意,我怎會怪你?」

江舟擺擺手,轉眼卻又看到一旁低著頭的紅葉。

雖說這孩子隨他時日尚短,但畢竟是自己身邊人。

若是就此袖手,到底有些虧心。

只是連趙太真都如此忌憚,特地趕來勸他,他也不敢忽視那「累世善人」的威力。

正自為難間,心中突然湧起一陣莫名的衝動慾望。

江舟一驚。

這股子衝動慾望他很熟悉,是當初見到那蝗神之時,中央戊己土作怪,令他生出的吞噬慾望。

這玩意兒自他得到之後,除了有幾次運氣好到出奇,就只有見到蝗神時有過異動。

其餘時間基本沒有什麼存在感,他甚至常常都難以感應到其存在。

哪怕這東西就安安靜靜地在他紫府之中待著。

上一次遇上蝗神,這股子慾望令他難以按捺,不惜行險,與東海一行人搏殺。

雖然斬了幾人,自己也身中化血刀毒。

哪怕他現在有諸般異寶、神通,還有九轉玄功與骨脈觀,都能死死壓制住這刀毒,卻也沒有完全清除掉這刀毒。

也是這些時日里,他用骨脈觀觀想的念頭天眼,方才「見」到那一道宛如烙印在骨脈之中的刀痕,才知道這刀毒並沒有消失,只不過是被他的諸多神通法寶給壓制住,發作不得罷了。

儘管如此,留著這玩意兒也是一個隱患,保不準哪天就爆了。

這一次又來?

顯然,那一次明知兇險,也沒能壓制住這股衝動。

這一次,也是一樣。

再加上紅葉的因素,江舟竟脫口而出:「後丘村與我火靈谷比鄰,發生如此大事,我豈能袖手不問?」

「紅葉,你帶我到村中看看再說。」

說著便帶著紅葉匆匆而去。

「小宮主,這人竟然如此不識好歹!」

「您好心趕回來提醒他,他卻不聽勸告,要我說,小宮主您也不必理會他,快些離開這是非俗地,回返驪山吧。」

愛愛、憐憐二婢不忿說道。

弄巧頓時不樂意了,叉腰道:「什麼叫不識好歹!我家公子那是心善!」

「要是都像你們一樣,遇事就躲起來,那還有什麼臉面說什麼道德,講什麼功果,修的什麼仙?到頭來都修成縮減烏龜了!」

「你!」

二婢大怒,正要還嘴,被趙太真開口喝斥,朝弄巧道:「她二人口不擇言,卻無惡意,你別和她們計較。」

弄巧搖頭道:「小宮主,我也對不住你,我口無遮攔,也不是說你,」

「只是我家公子向來重情重義,若是不知便罷,明明知曉有人困厄,卻硬要他袖手旁觀,那定是會從此心中難安的。」

趙太真點點頭,表示理解。

不過,她看向江舟離去方向,眼中卻是有幾分疑惑之色。

她並非不信弄巧所言,以她這些時日旁觀,知道江舟確實如其所說,極重情義,尤其是對身邊之人。

只不過,他剛才的狀況,卻是有些怪異。

不像單純的急公好義,反有幾分浮躁。

想了想,心中終究有些不安,便交代了幾句,也不讓二婢跟著,便追著江舟去了。

------題外話------

兩章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