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厚積薄發的底蘊,若非他有鬼神圖錄,再加上數次奇遇,是根本不可能比得了的。
心中顧忌,他和高柢也沒有招呼的意思。
待兩人走過,許久也不見再有人到來。
人群的注意力,已經被剛剛走過去的幾撥人吸引了過去。
接連到來的,似乎都是來頭極大之輩。
三官廟前,又走出了十數人。
從人群議論聲中,得知是早前就已經到來的玉府雷城、天師府、閣皂山葛家道等,還有慈雲寺、天龍寺等西方教之人。
看模樣,都是因那大德觀的王善惡到來,都出來迎接來了。
由此可見,這王善惡的名頭端的是十分響亮。
若只是尊大德觀之名,大可不必如此。
江舟三人也隨人流湧動,朝三官廟方向擠去。
「王真人,久違了。」
「不想此番竟連王真人也驚動了……」
「看來龍虎榜之爭,果真是龍爭虎鬥,有王真人在,我輩怕是難有建樹了……」
「……」
好不容易擠近三官廟,便見到諸多真修聚於廟前,相互見禮。
大多數卻竟都聚在王善惡周圍,多是吹捧恭維之語。
「真人」二字,在地仙界可不像在現世那麼氾濫。
所謂真人,一般是專指凝鍊真意真陽,成就陽神之境,有登仙之機的大德仙真,方有此稱謂。
眾多真修之中,能有「真人」之稱的,也就只有三人。
除王善惡外的另兩人,分別是來自天師府的張鶴鳴,與葛家道的葛稚川。
三人都未成陽神,卻有真人之稱,足見一斑。
如素霓生、林疏疏這樣的,也只是因「正陽洞天」之名,能讓王善惡之流,多看上一眼,道上一聲「有禮」,便再無人在意。
二人也並不硬往「圈子」裡擠,見過禮後,便默默走進廟中上香。
「諸位道友,且待善惡為三元帝君敬獻香火,再來一敘。」
眾人寒喧一陣,正要進廟上香,卻忽聞有人問道:
「諸位東土高修皆已至,不知那位江舟,江道友今日可曾到來?」
眾人微微一靜,停下腳步。
說話的卻是那北海神子。
他與那白髮女子並肩一道走來,目光四巡。
人群中但有接觸,皆是心頭如重錘,紛紛低頭。
暗道:此人好霸道的神意,竟連目光都如此咄咄逼人。
「江舟」這個名字,似乎有魔力一般,令得剛剛還喧囂的場面,一時冷了下來。
眾人面上神色各異,卻都在各自以目光掃視。
似想探詢他人心思,又暗藏戒備提防。
只有王善惡、張鶴鳴、葛稚川等寥寥數人,仍是面淡微笑,或是淡然無波,並不為所動。
「呵呵呵,神子方才遠道而來,何必心急?」
其中有一僧人,目光微轉,揚聲笑道。
北海神子淡淡掃了他一眼:「你是誰?」
僧人面色微微一滯,旋即隱去,笑道:「貧僧慈雲寺慧範,不足與諸位道門高修並論,神子未曾聽聞,也不足為奇。」
北海神子輕揮衣衫,如趕蚊蠅,淡淡道:「既是無名之輩,不足與論,那便退去一旁,休來攪擾。」
饒是慧範定力再深,面上也不由有青氣閃過。
終究是忌憚北海神子之勢,強笑一聲,合什唸了聲佛號,拂袖轉身走入廟中。
「禺道友,我等先來,倒是未見那位江道友,不過聽聞此番龍虎榜之爭,這位江道友乃是關鍵之人,」
有一人笑道:「這幾日,相尋江道友之人不在少數,卻無一人知曉其下落,縱然推衍天機,也不見其蹤,無處可尋。」
「想來是唐王陛下早已佈署周全,不會輕易讓江道友涉險,更不會出現在此地了,如此倒也是好事。」
「不,我早已得知訊息,他定會參與這龍虎榜之爭。」
北海神子冷冷道:「既然如此,與其讓他不自量力,自尋死路,不如相助我等除妖積功,也免得葬知妖魔之手,倒累得如此多人白費功夫。」
人群中。
李真顯轉頭道:「你什麼時候有這念頭的?我怎麼不知道?」
江舟茫然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高柢道:「你若真想爭上一爭,倒也不是不可以,那真陽之種十分珍貴,而且除此之外,還有諸多異寶仙丹,我聽說,那榜首還會賞賜一座洞天福地。」
洞天福地……
江舟真心動了。
此時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雖然有此想法的人是大多數,但如他這般直說出來的,還是第一個。
不過,既然他將事情挑明,眾人卻也不能退讓了。
有人笑道:「神子,想請江道友相助的,可不只你一人,但人只有一個,縱他有分身之能,卻也難全各家之意。」
北海神子毫不在意道:「那也簡單,尋他出來,誰想要,各憑手段,爭個高低便是。」
人群裡。
李真顯又幸災樂禍道:「看樣子,你已經成了待宰的羔羊,板上的魚肉了。」
「咦?不對啊,這麼熱鬧的事情,我堂堂蜀中龍橋一脈真傳,也是道門響噹噹的一號人物,怎能不參與?」
李真顯忽然反應過來。
這什麼龍虎榜分明是對他也有極大的吸引力。
不由道:「要不然,你出血肉,我出力,事成之後,賞賜我分你一成?」
「……滾!」
江舟不想理他。
此時有人道:「神子此言過了,那位江道友捨身誘魔,解救蒼生,本是大義之事,我等豈能視之如物,爭來奪去?」
北海神子看了一眼說話之人,卻是與張鶴鳴一道的天師府中人,冷冷道:「冠冕堂皇,虛偽之輩。」
「你!」
那人大怒,卻被張鶴鳴攔阻了下來,又對北海神子笑道:「神子倒是好大的氣魄,既然神子要爭,那我等也不好撫神子之興。」
「只是,如今那位江道友蹤跡難尋,我等在此爭論又有何義意?」
「此地乃三官廟,還是先參拜三元帝君,莫擾了此地清靜。」
說完便率天師府眾人轉身入廟。
其餘如王善惡等人也是對北海神子淡淡一笑,也相繼走入廟中。
待眾人都已入內。
北海神子卻仍在廟門外:「我就不信,他能藏到哪裡去。」
「美人,你不是說你有法子找到此人?」
他身邊的白髮女子嫣然一笑:「呵呵,倒是確有個法子,卻不是找他,而是讓他自己出來。」
「自己出來?」
白髮女子微微一笑:「以我對此人的瞭解,他必定不會甘於寂寞,也許……他此時就藏在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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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章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