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大荒,東北之隅。
有數人行於莽荒無際的大地上,前方忽現巍峨巨嶽。
山勢參天,綿延橫亙大荒之上,不著邊際。
一個深目方臉、頷下短鬚,眉宇間隱帶桀驁之色的中年,回頭望向同行的兩個僧人。
「前方便是兇犁之丘,那應龍自太古之時,斬了蚩尤大神與夸父大神,便躲藏這丘中,不敢露頭。」
「雖是如此,此老龍亦是太古龍神,神通無邊,二位果真要去尋祂?」
兩個僧人相視一笑,其中一僧笑道:「老僧二人前來,乃是送那應龍一樁大功德、大造化,並無惡意,心胸坦蕩,又有何懼?」
中年沉默,前行片刻,又開口道:「姚某所料不錯,二位大師當是想請此老龍出世,解南瞻部州大旱之劫吧?」
二僧一笑,卻不言語。
中年卻已經得到答案。
三界大荒,有施雲布雨之能的不算少,卻也不算多。
何況那東土大旱,非是一般旱情,縱是太古年間那女魃肆虐,也無這般大旱。
這是劫,是一場將要持續不知多少年的大劫。
天地間能解此劫的,更是屈指可數。
這丘中之龍卻是興雲吐雨的祖宗。
三界大荒,除卻那位中天紫微帝君與雷聲普化天尊,無人可出其右。
以西方教的能為,尚要跨越億萬裡之遙來尋這尊已經銷聲匿跡不知多少歲月的存在,還能有什麼目的?
見狀也不追問,說道:「二位,姚某已為二位指路,請恕姚某無法陪二位進入兇犁,只是此前之約……」
二僧笑道:「中容國主只管放心便是,若真能見到應龍,不管我結果如何,亦會助國主達成所願。」
「那中央元靈蹤跡難尋,天機亦不可算,我二人不敢打保票,但為國主尋出殺子惡人,是絕無問題。」
中容國主點頭道:「既如此,那姚某便回返國中,靜侯二位佳音。」
說完,果真就飛身而去,速度極快,似乎怕極了此處。
二僧相視一笑,便朝前方大丘而去,看似並緩慢,卻竟是一步千百里之遙。
那大丘看著近在眼前,但二僧卻行了許久,方至丘下。
二僧環顧一週,便抬頭,向那黑壓壓,上不見頂、下不見底,左右不見邊際的丘淵振聲道:「西方教下弟子,竺葉摩騰、迦攝摩騰,求見應龍神,望龍神賜見。」
宏亮之聲迴盪四方,不休不絕。
良久卻終不見回應。
二僧相視一眼,又道:「聽聞龍神有兩位後裔於世,一雄一雌,龍神可知,那雌雄二龍如今即將遭劫?」
「尚有一場大功德送予龍神,若得此大功德,世尊已為龍神許下果位,位居龍尊自在王佛,統領八部龍眾,並許龍神於無色界天自闢一界,以待將來世第四無量量空劫。」
話音迴盪,良久終聞一陣轟隆隆巨雷聲響。
「進來吧……」
丘中彷彿有吐氣之聲,便見無邊滾滾雲煙湧來,宛如通天之路,架在二僧腳下。
二僧相視一笑,便抬腳踏上雲路。
……
長安。
玉府雷城。
嘯風使、噓雪使等玉府弟子齊聚通化真人座下,氣憤道:「恩師,唐王大迎西方教,欺我道門太甚,此番又欲舉祈雨大法會,又置我玉府於何地?」
「若真讓那農家子祈來風雨,解了大旱,我玉府顏面何存?」
「唐王有意暗自施壓,西方教虎視眈眈,我道門之勢亦要大折,這讓我等如何忍得?」
通化真人緩緩睜眼,見一眾弟子個個憤然之色,不由嘆了一聲:「爾等所思,為師如何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