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交鋒

楚王一見江舟,什麼也不說,上來就說打賭,不僅把江舟自己弄得一怔,滿殿文武也都是不知所以。

江舟心神轉動,面上笑道:「你知道我來做什麼?就要與我打賭?」

「大膽!」

「殿下面前,怎敢無禮!」

他的隨意,當即惹怒了殿上之人。

一人站出,對江舟駢指怒斥。

這是個半百老者,花白鬚髯,高冠博帶,氣度不凡,當是楚國要臣。

江舟不急不怒,笑道:「你是何人?」

老者撫須昂首:「老夫黃壽。」

一個很尋常的名字,不過縱使是江舟這種「外人」,也知道這個名字並不普通。

與「陰先生」這等旁門左道相比,此人才是楚國的柱石賢相。。

南州真正能銘刻浩然的大儒不多,近三十年來,這個黃壽便是僅有的兩個之一。

李東陽便是另一個,入大儒之境還在此人之後。

而且此人銘刻浩然之道,也是真正的聖道。

他是江舟在此世所知,唯一一個說出治國之道,在於「民」的人。

此世無孟聖也無荀聖,既無君舟民水,也無君輕民貴。

這裡只有堪稱萬古明燈的夫子,和他的「君子自強」。

不過夫子說「君子自強」,是人人當做君子,人人當自強,是真正的大道。

但到了如今,「君子」卻成了少數人的特有。

在這種情況下,這個黃壽的聖道,便極為難得了。

這是江舟在遍覽經藉之時,少有的敬佩的人之一。

在他看來,楚國能有今日之盛,此人當居首功。

心念轉動間,江舟抱拳一禮,笑道:「早聞黃先生‘富民’之說,心甚敬仰,不過如今看來,卻也不過如此。」

黃壽適才大怒斥他,現下聞言反倒是不怒了,扶須淡淡道:「黃口小兒,大言不慚。」

「好,聽聞你是李東陽的弟子,也算得我儒門子弟,當也有幾分才學,老夫倒要聽聽,你有何高論?」

「高論就算了,江某區區一介刑吏,高談闊論,憑白損了東陽先生的名聲,」

「江某隻是可惜,黃先生當年在金闕之上,一句‘國乃大器,治者唯謹,首重富民’,振聾發聵,實堪為千古聖道,」

「天下百姓得聞無不歡欣,以為國生聖人,能為天下百姓興師除害,頭頂雲翳將散,得仰日月之輝,」

「卻沒想到,不過一句空言,觀黃先生如今已皓首花髯,非但上不能報君王,下不能安庶民,反倒是做了這亂臣賊子,禍國殃民,也不知你死後,還有何面目與諸子先聖相見於浩然長河之上?」

黃壽此時,臉已經氣得通紅,赤著一雙眼,鬚髯顫抖,嘴張了幾次,都沒能說出話來。

「好個賊子!……」

有人大怒,想喝斥江舟,江舟已經不耐揮手打斷:「本官乃大稷之士,朝廷命官,不屑與爾等亂臣賊子、腐儒小人辯。」

「狂妄小賊!」

「安敢在此狂吠!」

「欺人太甚!」

「區區一介小兒,也敢妄言大義,咆哮王駕?」

殿上眾臣頓時像是被針刺了一般跳起來,紛紛大罵不已。

楚王與王妃高坐殿上,反是一言不發。

後者更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邊的江舟,在唇槍舌劍之後,淡然負手四顧的模樣。

越看眼中異色越濃。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