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這個怪異的「手掌」禁錮在紫府中,甚至不能「看」到外間的情況。
他這尊地藏帝神雖然有種種神異,但一直端坐在他的紫府太虛中,宛如死物。
但這個怪異的「手掌」不請自來,鳩佔鵲巢後,竟然能附身在地藏帝神之上,令其「活」了過來。
「小子!你別攔著我!本神刀要砍了這老東西!」
青龍偃月刀不住地顫鳴著,刀刃上冷灩精光四射。
江舟翻了個白眼。
你倒是砍啊,我什麼時候攔你了?
不過,他看得出來,這青龍偃月刀明顯對那「手掌」有著深深的忌憚。
哪怕暴怒不已,卻也只敢口嗨。
這很不可思議。
青龍偃月刀是什麼?
那可是關聖帝君的刀!
隨其征戰一生,天上地下,也不知斬了多少人傑鬼雄,甚至是天上仙佛,也未必沒有斬過。
據之前短短的「接觸」來看,這刀也十足的一個囂張性子,竟然會對那個莫名其妙的「手掌」如此忌憚?
那「手掌」似乎懶得理會青龍偃月刀的謾罵。
其附於地藏帝神一掌之上,一時間,江舟幾疑是地藏親臨。
真的降下了法念,附於此神之上。
帝神法相暴漲,綻放大光明雲。
本是混沌一片的紫府太虛,恍如開天劈地一般。
光明普照,祥雲嫋嫋。
天花亂墜,地湧金蓮。
幾欲化為一片佛國淨土。
便在此時,高懸紫府虛空,鬼神圖錄之下的九轉金丹滴溜溜旋轉。
無邊紫氣垂落,絲絲縷縷。
卻將無量佛光阻擋在外,不僅止住其蔓延之勢,更是在一絲一縷地浸入其中,反將佛光化為氤氳紫氣。
一時間,江舟開闢出的這一片紫府太虛,竟漸漸分化兩極。
一邊是無量佛光,一邊是氤氳紫氣。
一邊是地藏端坐,一邊是金丹垂紫。
地藏帝神平舉在胸的那隻手掌,掌心中竟突然睜開了一隻金色眼眸。
這眼眸睜開的一霎那,江舟其中威嚴無邊無際,更有種種異象浮現。
只覺彷彿看到了傳說中的極樂佛國。
卻不過是一閃即逝。
無邊威嚴,種種異象,都已不見。
眼眸轉動,似乎朝九轉金丹看了一眼,江舟竟從其中感覺到了幾分驚異。
「好你個老小子!終於肯露頭了?小子!快讓開,別攔本神刀!本神刀要斬了這老東西!」
青龍偃月刀又顫動了起來。
「……」
江舟實在不想理它。
只是凝神「看」著這隻眼眸。
莫名其妙連身子都被「借」了,他要說情願那是扯淡。
但這東西太詭異了。
一個掌印?
這麼個東西是「活」的,還能「說話」,這本身已經夠扯了。
竟然還有這樣的能力,能不知不覺間便將他禁錮。
若是對他有一絲一毫的惡意,江舟都不敢想這個後果。
最令他不可思議的,是這東西竟然能令地藏帝神「活」過來。
連他自己都辦不到!
江舟卻不知道,此時外界的動靜,令得世人比他更加難以置信。
江都城中,百姓齊拜地藏。
地藏大佛端坐空中,半胸已沒入層雲。
風雲舒捲四散,現出佛首,自雲端垂下。
此時,江舟便與這大佛動作姿態都一般無二,在大佛捧著寶珠的左手上跌迦而坐。
「你、你……你竟敢……!」
寶月和尚目光驚駭,在大佛與江舟身上來回移動。
顫顫舉手,指著江舟道:「你怎敢……你怎敢……」
他唇齒顫動,卻始終說不出江舟怎敢如何。
此時的江舟,雙目無神,但看在旁人眼中,卻與那尊大佛一般,高居雲端,俯視眾生如蟻,淡漠無情。
只是那大佛身具無量莊嚴慈悲,一般人反倒看不到這分淡漠。
寶月和尚之所以如此驚怒,便是因為他發現這尊大佛的面容,竟與江舟有幾分神似。
這隻有一個可能。
這尊地藏大佛,是江舟自己修出的法相!
當初兩江口上,那尊震動陰陽兩界的法相,竟不是那法海所出,而是他!
這倒也罷了,他竟敢以己相代佛相!
這簡直是……毀佛謗佛!
江舟,確切地說,應該是那隻「手掌印」,卻沒有給他機會繼續開口。
端坐佛手上的「江舟」,忽然抬起一手。
高入雲天的地藏大佛,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鬆開錫杖,佛手緩緩下探,五指自然舒展。
便是遮天蔽日!
這一掌探下,竟是將寶月和尚與那陰先生都籠罩其中。
二人俱是神色一變。
這一掌,在旁人看來不過是龐大,一掌便遮蔽了一片天日。
以二人的道行,百里千里,也不過是須臾間,再是龐大,於他們而言又有什麼用?
佛掌自從雲端之上下探,緩緩下壓。
壓得極慢,就算是普通人,怕也能在佛掌壓下前跑出去。
但此時,二人卻是在原地兜兜轉轉,手段盡施,神通盡展,都始終在這佛掌覆蓋之下。
隨著佛掌壓下,那因大佛而現的諸般異象又變動起來。
萬佛齊拜,梵音陣陣,天花亂墜,地湧金蓮。
鬼神惡嘯而出,竟如化為真實一般,朝四面八方席捲。
在這般佛境之下,見得惡鬼惡神紛飛,普通百姓心中竟也無懼,安神靜定。
那些鬼神四面八方席捲了一圈,竟然捲回無數山石,齊聚於佛掌之下。
一時間,就如這佛掌虛空搬起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啊!!」
陰先生慘嘯一聲,竟猛然爆裂,崩化成無數黑氣,於漫天佛光梵唱,無量巨力之下,又瞬間消於無形。
「咄!」
而那寶月和尚也是口喝驚雷。
月輪寶塔,諸般佛寶浮現頭頂。
在佛掌攝來的無量大山之下,顫動不休,噹噹作響。
「咔、嚓……!」
不過是短短瞬間,寶月和尚威震天下的金剛蔓荼羅法界,月輪寶塔法相,竟然就已崩裂。
「江施主!」
「難道你不想知道寶幢師兄下落嗎!」
寶月和尚驚駭欲絕,只覺大難臨頭。
這一掌,不可敵!不能敵!
莫說是他,縱然是方丈師兄親至,也未必能與之相抗!
寶月求生心切,便不顧一切地喊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