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尊地藏,金剛般若!」
「大威天龍!」
「去!」
「昂——!」
一聲驚天龍吟。
過肩盤龍紋頓時騰起火紅流光,竟真盤旋遊走,張牙舞爪,從其身上游了出來。
須女神色微變,頭頂現出一片玄天,其中有四顆碩大星辰轟隆旋轉。
「法相!」
眾人驚呼一聲。
「不對,只是虛相!」
這是道行圓滿,已臻致二品,法力卻未足所致之象。
縱然如此,還是令人震驚。
要是他們沒記錯,此女修行應該不足千載。
不過一看到她對面的法海,眾人震驚之意全消。
在這個妖孽面前,不足千載踏足二品又算得了什麼?
驚呼聲中,那盤襲紋已經從「法海」身上游出,變化成了一條百丈長龍。
長鬚垂天,首尾擺舞,龍吟震天。
張開龍口,五爪一探,便抓向須女那玄天星辰法相。
排山倒海一般法力狂湧,令在場之人無人能立穩,紛紛大驚失色,掩面避退。
「轟隆隆!」
一聲巨響,如海裂山崩。
「阿彌陀佛,法海道友手下留情!」
只聽無穢老僧一聲驚呼,又是一陣天搖地動。
再睜眼時,已見玄天星辰法相破碎,其中一顆星辰化為齏粉。
須女張口一喃,血灑長開,倒飛而出,卻被長龍探爪一抓,便抓在爪中。
比捏住一隻螻蟻差不到哪兒去。
無穢老僧也是面色蒼白,身形微微搖晃,顯然是剛剛與「法海」過了一招。
雖保下了須女一命,卻沒能將之救出,反而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眾人看得面無人色。
以須女與無穢老僧之能,聯手之下,竟不能在初成法相的「法海」手下撐過一招?!
這……這怎麼可能!
鐵冠文士等三個上三品之人,神色倉皇,轉身就化作遁光。
卻見「法海」目光一轉,將手中金缽拋入空中。
金缽顛倒,凌駕於五人頭頂。
缽口綻放金色佛光,一道光柱將五人罩在其中。
頓時令五人面色驚恐,卻動彈不得。
「法海」不再看幾人,目光流轉,看向趾高氣揚,搖頭擺尾的赤色長龍。
手施與願印,口吐莊嚴之聲:
「我今持地藏衣缽,當竭力奉行,度拔苦海眾生,惡道罪苦。」
「洞庭龍王。」
赤色長龍從高天降下龍首,伏於「法海」之前。
又敬又服,震聲道:「老龍在!」
「你自毀龍軀,摒棄精血,助我萬載法力,因果有償,待吾得成正果,當許你八部天龍果位。」
老龍大喜,忍不住搖頭擺尾:「謝聖僧!」
此時,遠在江都城外,洞庭流域,一片大湖之上。
一個金衣華服,腦生崢嶸雙角之人,目中泛著神光,觀著千里之外的兩江口,將其中發生種種,都看在眼中。
也將「法海」之言聽在耳裡,看到老龍歡騰。
不由也是眉飛色舞,狂喜不已。
「父王啊父王,還是您老高!高實在是太高了!」
此人正是巢湖龍君。
他知道,自己父親這一局是賭對了,賭贏了!
不僅贏,還是贏大發了!
「恭喜龍君,賀喜龍君!」
祂身後有一群蝦兵蟹將,搖旗舞兵,附和高喊。
實際上以它們的道行,根本看不到千里外的景象,不過是習慣性阿諛罷了。
「哈哈哈哈……呃!」
巢湖龍君得意地大笑幾聲,卻忽然看到盤坐在水寨橫木上的江舟,頓時抽住了,目中神光也瞬間收回,不敢再看。
爹耶,怎麼忘了這位殺星?
剛才那驚天異象是那法海引發的,豈非也是這殺星……
他不會知道本君發現了他的秘密吧?
爹啊,你坑死兒了!
「都給本君閉嘴!」
巢湖龍君臉都綠了,朝蝦兵蟹將們大罵了一聲,一個翻身就一頭鑽入了巢湖之中,再也不敢冒頭。
兩江口。
眾人見得那洞庭老龍變得猶如實質的龍軀,環繞「法海」背後的大佛法相,翻騰遊動,盡皆默然。
心知剛才「法海」一句話,並非是空口白話。
而是頗有些言出法隨之意。
竟使得這老龍凝聚了龍身。
這非是血肉之軀,而是「法海」以無邊法力道行,將其融入法相之中,使其介於虛實之間。
雖仍受縛於「法海」,卻已可於天地之間遊存。
待「法海」成正果之日,真會隨之成就正果。
別人若說什麼「正果」,也不過是惹人發笑。
可這個「法海」……
誰都不敢下定論。
可笑當日洞庭老龍捨棄龍軀、萬載法力,仙門皆笑老龍不智。
今日卻已無人再敢笑祂。
神秀合什嘆道:「大梵無量,法海師兄發此宏願,慈悲無量,莊嚴廣大,可敬可佩,神秀不才,願附隨冀尾。」
那無穢老僧此時也緩過氣來,只是面色仍有些蒼白。
也合什嘆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法海道友成此功果,於我佛門,於天下蒼生,俱是大善大福,可喜可賀。」
他面帶感嘆與喜竟,不似作假。
似乎並沒有把剛才自己被人一招所傷之事放在心上。
「法海」只是朝神秀點了點頭,並不理會無穢老僧,令其面現苦色。
今日確是將此子得罪了,也不知日後如何方能修復。
他生平少有能動搖之事,此時卻生出了幾分後悔。
今日或許真不該來的……
無穢張了張口,無奈乾巴巴地說了一句:「只望道友今後謹持我佛慈悲法意,多多顧念天下蒼生……」
「法海」此時卻已不去理會他。
洞庭老龍探下身子,捏著須女遞到了他身前。
「法海」問道:「須女,你這玄天星宿法相,是如何修成的?」
須女於龍爪之上頗有些奄奄一息之態,聞言只是抬起眼皮,並未見懼色:「我承摘星樓法脈,自然是我摘星樓之法。」
「法海」眉頭微皺不查地皺了一下。
別人都不知其意,只有江舟自己明白。
須女這神通法相,分明與北極紫薇垣中二十八星宿其中一宿有相似之處。
但此間太虛星辰,皆不同於彼世,她如何修成這等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