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金身法相

「世尊地藏,金剛般若!」

「大威天龍!」

「去!」

「昂——!」

一聲驚天龍吟。

過肩盤龍紋頓時騰起火紅流光,竟真盤旋遊走,張牙舞爪,從其身上游了出來。

須女神色微變,頭頂現出一片玄天,其中有四顆碩大星辰轟隆旋轉。

「法相!」

眾人驚呼一聲。

「不對,只是虛相!」

這是道行圓滿,已臻致二品,法力卻未足所致之象。

縱然如此,還是令人震驚。

要是他們沒記錯,此女修行應該不足千載。

不過一看到她對面的法海,眾人震驚之意全消。

在這個妖孽面前,不足千載踏足二品又算得了什麼?

驚呼聲中,那盤襲紋已經從「法海」身上游出,變化成了一條百丈長龍。

長鬚垂天,首尾擺舞,龍吟震天。

張開龍口,五爪一探,便抓向須女那玄天星辰法相。

排山倒海一般法力狂湧,令在場之人無人能立穩,紛紛大驚失色,掩面避退。

「轟隆隆!」

一聲巨響,如海裂山崩。

「阿彌陀佛,法海道友手下留情!」

只聽無穢老僧一聲驚呼,又是一陣天搖地動。

再睜眼時,已見玄天星辰法相破碎,其中一顆星辰化為齏粉。

須女張口一喃,血灑長開,倒飛而出,卻被長龍探爪一抓,便抓在爪中。

比捏住一隻螻蟻差不到哪兒去。

無穢老僧也是面色蒼白,身形微微搖晃,顯然是剛剛與「法海」過了一招。

雖保下了須女一命,卻沒能將之救出,反而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眾人看得面無人色。

以須女與無穢老僧之能,聯手之下,竟不能在初成法相的「法海」手下撐過一招?!

這……這怎麼可能!

鐵冠文士等三個上三品之人,神色倉皇,轉身就化作遁光。

卻見「法海」目光一轉,將手中金缽拋入空中。

金缽顛倒,凌駕於五人頭頂。

缽口綻放金色佛光,一道光柱將五人罩在其中。

頓時令五人面色驚恐,卻動彈不得。

「法海」不再看幾人,目光流轉,看向趾高氣揚,搖頭擺尾的赤色長龍。

手施與願印,口吐莊嚴之聲:

「我今持地藏衣缽,當竭力奉行,度拔苦海眾生,惡道罪苦。」

「洞庭龍王。」

赤色長龍從高天降下龍首,伏於「法海」之前。

又敬又服,震聲道:「老龍在!」

「你自毀龍軀,摒棄精血,助我萬載法力,因果有償,待吾得成正果,當許你八部天龍果位。」

老龍大喜,忍不住搖頭擺尾:「謝聖僧!」

此時,遠在江都城外,洞庭流域,一片大湖之上。

一個金衣華服,腦生崢嶸雙角之人,目中泛著神光,觀著千里之外的兩江口,將其中發生種種,都看在眼中。

也將「法海」之言聽在耳裡,看到老龍歡騰。

不由也是眉飛色舞,狂喜不已。

「父王啊父王,還是您老高!高實在是太高了!」

此人正是巢湖龍君。

他知道,自己父親這一局是賭對了,賭贏了!

不僅贏,還是贏大發了!

「恭喜龍君,賀喜龍君!」

祂身後有一群蝦兵蟹將,搖旗舞兵,附和高喊。

實際上以它們的道行,根本看不到千里外的景象,不過是習慣性阿諛罷了。

「哈哈哈哈……呃!」

巢湖龍君得意地大笑幾聲,卻忽然看到盤坐在水寨橫木上的江舟,頓時抽住了,目中神光也瞬間收回,不敢再看。

爹耶,怎麼忘了這位殺星?

剛才那驚天異象是那法海引發的,豈非也是這殺星……

他不會知道本君發現了他的秘密吧?

爹啊,你坑死兒了!

「都給本君閉嘴!」

巢湖龍君臉都綠了,朝蝦兵蟹將們大罵了一聲,一個翻身就一頭鑽入了巢湖之中,再也不敢冒頭。

兩江口。

眾人見得那洞庭老龍變得猶如實質的龍軀,環繞「法海」背後的大佛法相,翻騰遊動,盡皆默然。

心知剛才「法海」一句話,並非是空口白話。

而是頗有些言出法隨之意。

竟使得這老龍凝聚了龍身。

這非是血肉之軀,而是「法海」以無邊法力道行,將其融入法相之中,使其介於虛實之間。

雖仍受縛於「法海」,卻已可於天地之間遊存。

待「法海」成正果之日,真會隨之成就正果。

別人若說什麼「正果」,也不過是惹人發笑。

可這個「法海」……

誰都不敢下定論。

可笑當日洞庭老龍捨棄龍軀、萬載法力,仙門皆笑老龍不智。

今日卻已無人再敢笑祂。

神秀合什嘆道:「大梵無量,法海師兄發此宏願,慈悲無量,莊嚴廣大,可敬可佩,神秀不才,願附隨冀尾。」

那無穢老僧此時也緩過氣來,只是面色仍有些蒼白。

也合什嘆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法海道友成此功果,於我佛門,於天下蒼生,俱是大善大福,可喜可賀。」

他面帶感嘆與喜竟,不似作假。

似乎並沒有把剛才自己被人一招所傷之事放在心上。

「法海」只是朝神秀點了點頭,並不理會無穢老僧,令其面現苦色。

今日確是將此子得罪了,也不知日後如何方能修復。

他生平少有能動搖之事,此時卻生出了幾分後悔。

今日或許真不該來的……

無穢張了張口,無奈乾巴巴地說了一句:「只望道友今後謹持我佛慈悲法意,多多顧念天下蒼生……」

「法海」此時卻已不去理會他。

洞庭老龍探下身子,捏著須女遞到了他身前。

「法海」問道:「須女,你這玄天星宿法相,是如何修成的?」

須女於龍爪之上頗有些奄奄一息之態,聞言只是抬起眼皮,並未見懼色:「我承摘星樓法脈,自然是我摘星樓之法。」

「法海」眉頭微皺不查地皺了一下。

別人都不知其意,只有江舟自己明白。

須女這神通法相,分明與北極紫薇垣中二十八星宿其中一宿有相似之處。

但此間太虛星辰,皆不同於彼世,她如何修成這等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