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貪心

秋闈鄉試,又稱大比,每三年一次。

春闈會試,又稱禮闈,在鄉試後的次年二月春舉行。

之後便是金闕上的殿試。

這是正科。

每逢朝廷大慶、大赦等,人皇也可能會另加開一場科考。

這叫恩科。

什麼時候開,怎麼考,取多少人,都是看人皇的心情。

現在不年不節的,大稷也沒有什麼喜事,反而禍事不少。

他這便宜老師怎麼會忽然在這時候開恩科?

江舟看了眼還在聚精會神看書,根本不在意旁的事的曲輕羅,便站起身來。

「張家是終於要出頭了。」

「老紀,準備些禮物,咱去給他道聲賀。」

「是。」

片刻後。

江舟來到江宅後那條巷子,紀玄提著物跟在身後。

這條平日有些清冷的巷子,如今是人流擁擠。

無人問津的張家門前,此時更是擠滿了人。

正所謂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

放在大稷,也是一樣的。

甚至較彼世尤有過之。

畢竟儒門的存在,令天下文人都高人一等。

有功名的文人,更是走到哪裡都不會比人矮一頭。

何況這些平民百姓?

「哎喲!」

「這不是前街的江公子嗎?這可是貴人到了!」

「張家大小子可真是出息了!連江公子都來道賀了!」

眾人見得江舟,都叫嚷起來。

倒也沒有人敢湊近他,紛紛讓開道來。

張伯大很快就聽到了聲音,從屋裡快步走了出來。

見到江舟,神色一喜。

幾步走了過來,撩起衣袍,當街就朝江舟拜下。

江舟一笑:「起來,你拜我作甚?」

張伯大固執地磕了個頭,才起身道:「江公子於我張家有大恩,且這些日子,若非公子救濟,小子與家中兩個幼弟怕是早已經餓死,哪會有今日風光?」

江舟知道他說的大恩是為他報了父仇。

不過這點他卻是受之有愧。

畢竟當初若是他多關注一些,張實也未必會被害。

江舟搖頭道:「幾口飯罷了,你有今日,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若不上進,我便每日給你山珍海味又有何用?」

張伯大神色一急,還待再說,江舟揮手道:「我是來給你道賀的,你不請我進去坐坐?」

張伯大連忙讓開路,側著身子將江舟迎了進去。

進到屋時,除了他的兩個幼弟外,江舟還看到了幾個人。

「這是……?」

張伯大面色有些窘迫。

「哎喲,這不是江公子嗎?」

一個身形矮胖,一身豔俗紅衣,塗脂抹臉的婆子揮著紅手帕,幾步跑了過來。

「江公子,我王婆也算是您的街坊啊!你不記得了?」

「我是來給伯大說親的,哎喲,他可是走運了,城南的劉員外要招他為婿,那劉員外可不是一般人,要娶了他家女兒,那今後真是睡在金山銀山上了!」

「誒,對了,江公子,您也沒有娶妻吧?這可不行!」

「大丈夫怎能無妻?您這歲數,該娶親了!合該是金玉良緣要到了!在這遇上公子您了,擇日不如撞日,既然見著了,要不王婆我一道為您說門好親事?」

「……」

這婆子一上來嘴皮子就禿嚕個不停,江舟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王婆本來一臉喜色,當真盤算起來要給江舟說哪門親事,卻忽然感覺身子一涼,寒毛都豎了起來。

便看到屋子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如天仙般的人兒。

江舟看著款款走進來的曲輕羅,訝道:「你怎麼過來了?」

曲輕羅淡淡道:「太吵。」

目光卻還在盯著那王婆。

能說會道的王婆此時一臉侷促,訕訕地笑著。

吵?

剛才你怎麼沒覺得吵?

「下官迨冰府朱珺,見過江大人。」

一個身穿官衣的人走了過來,對江舟行禮到。

「不必多禮。」

江舟掃了一眼屋裡的人。

看樣子,似乎都是來說親的。

連迨冰府的媒官都來了。

只有朝廷官員要說親事,才能請動這些媒官。

這張伯大,真是要飛黃騰達了。

江舟也不想攪了他的好事,便想道上幾聲賀,送上禮便離去。

轉眼卻忽然看到張伯大的兩個弟弟從邊上追逐跑過。

江舟目光落到了張仲孝身上。

確切地說,是他手裡拿著的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