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哪日,事情就有轉機了呢?
薛姨媽這才鬆口氣。
心中一時有些複雜。
原本黛玉以縣主的身份,強行插入寶釵的婚事當中,她雖然無力改變,心底未嘗沒有一些芥蒂。
誰知道,如今竟要靠黛玉,來抵禦星月公主這尊「大敵」。
世上之事,有時當真玄妙,也讓人無可奈何。
薛姨媽放下心,也就沒有再在這邊久留的心思,再說了幾句話,與賈母等告辭回去。
「我送姨媽回去。」賈清道。
......
「我的兒,就送到這兒吧,有同喜她們跟著,不礙事。倒是你等會回去一個人不方便,我叫同貴給你打著燈籠吧。」
大觀園北角門處,薛姨媽一臉慈愛的道。
賈清也沒再堅持相送,並拒絕了她的好意。
大觀園他早就踩熟了,無需什麼燈籠之類的。
沿著白石板路往回走,賈清本欲到姐妹們屋裡坐坐,到了大主山道下,忽聞山上有音樂聲傳來。
賈清便拾級而上,很快便聽到真切、清麗的前世兒歌聲。
「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
賈清一聽就知道是慕容嫣然和玉荷等人又在練習他譜的新曲。
早先他學如何編曲,原以為會很難,誰知,並沒有。
於是,他便循著記憶裡的曲調,將一些簡單的歌曲編撰出來。具體修改、配樂、潤色等,交給慕容嫣然這些大家便可。
「做完了一天的功課,我們來盡情歡樂。我問你親愛的夥伴,誰給我們安排下幸福的生活。」
「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
一首簡單輕快的兒歌,彷彿將賈清的思緒吹到那遙遠的時代。
雖然由於配樂的原因,玉荷唱出來的曲調與記憶中有些差異。
但是她歌喉清亮,悠遠。此時配上簡單的琴簫之音,更顯童真、潔淨,與詞義相合,聞之動人。
「唱的真好聽,玉荷姐姐,你再唱一首!」這是湘雲的聲音。
賈清這才放眼看去,只見自家穿堂之內,此時錯落有致的坐著好些人。
寶釵、黛玉、三春,還有岫煙、寶琴和李紋李綺,園裡姐妹差不多都齊了。
這些是看客。正屋前的臺階之上,房間裡頭,慕容嫣然、玉荷、芳官、齡官還有自己屋裡的晴雯、惠香等,顯然都充當著歌手、樂手、後勤等職務。
她們,竟像是開起了演唱會一般!
「詞曲新鮮,聲音好聽。」
這是黛玉的評價。
「依我看,這詞曲和世上各家音樂流派都不通,八成是她們自創的。我看啊,今後必是要流傳百世的,今兒我們也算是有福,竟得到她們這些開山鼻祖的獻樂了。」
這是寶釵的調侃。
「寶姐姐這話就說錯了,這個流派的開山鼻祖卻是區區在下。
寶姐姐要是想聽我唱歌給你們聽,怕是要交些子入社會費之類的才得行。」
賈清忽然道。
史湘雲道:「你從哪裡跳出來?竟嚇了我們一跳!」
「那是你膽小。」
賈清隨意回了一句,坐在惜春旁邊,又問:「今兒是誰做的會社東道,這麼齊全?」
惜春小嘴巴拉巴拉的道:「是晴雯姐姐請的。今兒宴會散了之後,她便各處撒帖子,說請我們聽音樂呢,我們便來了。
哥哥,你說你是開派祖師,這些曲子都是你作的嗎?」
賈清慣性的對她摸摸頭,回道:「這是當然。」
「哇,哥哥你厲害哦!」惜春一臉崇拜。
賈清看得出,她的崇拜是發自真心,不帶一絲假意。
賈清略微有些心虛。
不忍再看惜春單純的眼睛,賈清扭頭對晴雯道:「怎麼不來請我?」
晴雯嘴兒一噘:「你這麼忙,我都見不到你的面,怎麼請你?」
語氣有些怨念。
賈清這才想起回家這兩日,還真沒看到過晴雯。
「你自己和攜鸞她們賭氣,不來找我,還怪我咯?」賈清笑道。
攜鸞二人不上凸碧山莊,晴雯也絕不踏入寧安堂。
這是她們之間的氣節。
晴雯面色發紅,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賈清這般調笑她,她吃羞不住,便暫時躲進屋裡去了。
賈清回頭,見十多雙漂亮的眼睛盯著他,他默不作聲的端了惜春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