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見了愈發心疼,道:「才一日不見,如何就這般模樣了?」旁邊探春的丫鬟翠墨解釋道:「今兒上午,姨奶奶又來了一回,說了好些難聽的話……」
「好了,你還不快去端茶來!」探春打斷了翠墨的話,隨後引著寶玉二人進屋,一邊又說道:「難為林姐姐和寶哥哥還來看我,小妹這裡先謝過了。」
黛玉聽得她聲音低沉,覺得不妥,道:「三妹妹這是何故,我們姐妹之間不是正該常來常往嗎,何來謝過之說?」
探春道:「如此是小妹說錯話了。」
黛玉原本是想讓探春不要傷懷,誰知讓探春如此一回答,氣氛反而更沉悶了。
賈寶玉受不得這個,有些不管不顧的站起來道:「三妹妹不必煩惱,待會我就去回老祖宗這事,讓老祖宗出面,定能解決妹妹的煩惱。」
這句話終於讓探春的面色變化了起來,她焦急道:「寶哥哥萬莫如此,她再怎麼著也是我娘,我怎敢如此落她的顏面,那我以後還有何面目見人?
寶哥哥的好意妹妹知道了,只是不能如此行事,好歹我還能受得住。」
賈寶玉和黛玉聞言眼眶都紅潤了,一起看著探春不語。
感受著兩人對自己的關心,探春心中好受了許多,主動岔開話題道:「不知那邊二哥哥現在如何了,考試考的怎麼樣?」
寶玉道:「我昨兒個叫茗煙去打聽清楚了,二弟進的是丙一班,今日就是報道的日子。」賈寶玉一向是不願理會這些事的,因為賈清,他專門派他的小廝茗煙去打聽,知道了國子監分甲乙丙丁四個班,每個班分四個組,賈清被分在了丙班一組,簡稱丙一班。
因為李紈的父親是前國子監祭酒,過年時也談起過這個話題,所以對國子監的體制有一些瞭解,探春道:「按二哥哥的年紀他不是應該進丁班嗎,如何到了丙班?」
賈寶玉打聽到這麼多都已經是「難為」他了,如何知道更多,只得道:「這個我哪裡知道,不過是去讀蠢書罷了,在哪又有什麼區別!」
探春道:「哪裡是一樣的,不過我猜測定是二哥哥入學考試考的好,老師們特意讓他進的丙班。」
此時黛玉在一旁笑道:「如此說你們家不是要出一個神童了?嗬嗬,不知現在我們的寶天才作何感想……」
賈寶玉一聽林黛玉又在打趣他,也呵呵一笑道:「這個我是不屑於爭的,我相信二弟也是不屑於那些個虛名的,他那樣一個人兒,給我們那麼多優美的詩詞都不叫我們說出去,可見二弟心氣的高潔。」
探春雖不贊同賈寶玉的話,可是偏偏賈寶玉說的有理有據,一時還不好反駁,只得打趣黛玉道:「什麼你家的我家的,我們不是一家麼?」故意將話說的模稜兩可,眼神卻往賈寶玉身上飄。
賈寶玉還在懵懂,可聰慧的林黛玉哪裡不清楚探春在拿她取樂,臉立馬一繃,可看到賈寶玉還在一旁一臉無知的左看看,又看看,又不由的一樂:探春情緒應該算是變好了吧,都敢拿本姑娘取樂了。
得虧現在大家年紀都還小,林黛玉和賈寶玉都還沒產生情愫,要是等兩人產生愛慕之後,少不得林黛玉要給探春一頓排喧吃。
「好你個牙尖嘴利的探丫頭,虧我們先前還擔心你心情不好,特意想逗你開心,哪知你的開心就是讓我生氣,早知道就不理你了,寶哥哥,我們走!」
黛玉佯裝要走的樣子。
這時候的賈寶玉總算有些理解先前她們在講什麼了,呵呵一笑,也不在意,反而勸解道:「好了,林妹妹,三妹妹不是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
一句話把賈寶玉噎住了,不敢再說話。
探春這時候也道:「林姐姐莫急,原是小妹的錯,不該取笑你和寶…嗬嗬嗬嗬……」
見探春沒完沒了了,黛玉站了起來道:「你這個瘋子,我是不敢再待在這兒了,你且在這樂吧!」說完就走了。
探春見寶玉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覺得有趣,就開口道:「二哥哥還不去?待會人都到了屋了,小心她幾天不理會你!」
賈寶玉道:「不會的,我又沒惹她,她如何會惱我?」
「二哥哥的意思是說我惹林姐姐生氣了?也對,但寶哥哥不知道嗎,這人一生氣可是會殃及池魚的,先前叫你走你不走,而林姐姐居長,是不好同我計較的,但寶哥哥就不好說了……」
賈寶玉果然坐不住了,猶豫了下,還是站起來告辭道:「那三妹妹好生歇著,我去看看林妹妹~」見探春點點頭,賈寶玉才轉身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