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 雨中

「李弘……不!他不是笨蛋……快,李弘出事兒了!」白純看了一眼眨著迷茫眼睛的李令月,拉著她的小手也冒雨往那東宮的後方趕去。

人小鬼大的李令月從白純臉上看到了痛苦跟無助,此時也變得懂事兒起來,邁著小短腿全力的跟著白純往東宮後方跑去。

爆炸聲剛過不到片刻,整個皇宮頂上的夜空瞬間就開始飄起了瀝瀝細雨,武媚腳步踉蹌,滿腦子只有剛才李弘策馬飛奔的畫面,宮女手裡的油紙傘被她嫌礙事的扔到了一邊,瀝瀝細雨中,從皇宮與東宮的側門快速跑了過去。

遠處的夜空之中雷聲陣陣,厚厚的烏雲因為氣流的干擾,夾帶著明亮的閃電緩緩向皇宮方向捲過來。

「李弘!」武媚身上原本不厚的衣服此時早已經溼透,神情驚恐、髮髻凌亂,幾縷秀髮貼在白皙的臉頰上。

雨中的空氣裡夾雜著一股煙塵味兒似的,武媚放緩了腳步,望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堆一動不動的黑影,神色緊張的喊道:「李弘,你在哪裡?快出來!」

「李弘,是你嗎!說話!」武媚望著前方任由她喊叫,卻一動不動黑影,怯生生的往前走去,宮女再次搭在頭頂的油紙傘被她推開。

一雙鳳目帶著驚恐與期待,盯著那黑影顫抖著身體緩緩走過去,那弓弩依然被李弘握在手裡,被雨水沖刷的臉頰顯得蒼白如紙!

「李弘!」武媚聲音帶著哭腔,看著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立刻趴了過去。

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特別是胸前的衣服,好幾個大破洞,在宮女與太監及時拿來的火把照耀下,當初征戰西域時的那一道道傷疤,浮現在人們眼前,讓人觸目驚心!

李弘身上的鮮血在此時與雨水混跡在一起,火把的照耀下,一縷縷黑色的鮮血依然是從李弘嘴裡溢位,但不消片刻,便被雨水立刻沖刷乾淨,只留下一道殘印。

武媚跪坐在地上,顫抖著伸出雙手撫摸著李弘的臉頰,一隻手不自覺地幫著李弘把嘴角流出來的鮮血往嘴裡掖:「愣著幹什麼,快去找御醫來!八百里加急,請孫思邈過來,哪怕是綁也給本宮綁過來!」

輕輕的抱起李弘的頭顱,看著那身上一個洞一個洞似的傷口,想用手去觸碰,但像是又怕弄疼了李弘,於是只是跪在雨地把李弘的頭抱在懷裡,髮絲間還隱隱傳來燒焦的味道:「弘兒、弘兒、快醒醒快醒醒,母后過來了,不怕了啊,快醒醒,母后再也不打你了,好不好,你快醒醒。」

「皇后……。」李治一隻手搭在武媚的肩膀上,低沉的說道。

「你想說什麼?如果不是你!李弘會如此嗎!還有你們所有人!如果李弘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都給本宮陪葬太子殿下!」武媚抬頭看了一眼神色內疚、後悔、痛苦不堪的李治,對著跪在地上成一片的宮女、太監厲吼道。

李治緩緩蹲下身子,一個大雨傘把帝、後遮擋在下面,渾身溼透了的兩人,一個把李弘抱在懷裡,一個輕輕的撫摸著李弘的臉頰:「弘……弘……弘兒,是……父皇對……對不起你,你……快醒醒吧……。」

武媚的臉上也分不清楚是雨水還是淚水,晶瑩剔透的一滴一滴的落向李弘的人中以及臉上其他地方。

白純與李令月望著那跪成一片的一堆人,曹王李明神色輕鬆、紀王李慎眉宇凝重,兩人也都收起了自己手裡的油紙傘,跟著其他皇室宗親,站在旁邊看著眼前的一幕。

「爺……不……不不可能有事兒的。」白純看清楚是武媚跟李治互相抱著那,自己連做夢都能夢到的熟悉身影,頓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一路上所有的僥倖心理在這一刻全部破滅了,她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望著那熟悉的躺在雨地的身形,死死的拉住突然間哭泣起來,大喊著皇兄、皇兄的李令月。

遠處的雷聲越來越近,像是就要在頭頂的雲層中炸開,發出噼叭聲音的明亮閃電,夾雜在雷聲中間,向地面上跪成一片的人們耀武揚威、炫耀著自己的威力。

「咳……咳……。」

「李弘!」武媚不顧李弘突然之間,一口咳出的溫熱鮮血全部噴在了她的胸前,聽到李弘咳嗽後,急忙驚喜的摟著李弘的頭哭叫道。

,在李治還在位,李弘死後,李賢當上太子後就開始迫不及待的想要奪取權力,最後導致被武媚設局、李治同意,然後李賢被貶為庶民。

這其中,李賢的逼迫恐怕是讓武媚感受到了恐懼,因為李治體弱多病,如果不久於人世,那麼從武媚的角度看待爭權奪利的李賢,是不是就會覺得,如果李治駕崩,李賢繼位,自己這個皇后是不是就得被繼承皇位的李賢賜死或者怎樣兒?當然,這其中佔據主要原因的,肯定是李治無力處理朝政,放權給武媚後,讓武媚體會到了權力的快感,不願意把手中的權力過早的讓給李賢,畢竟李治還活著呢不是?

至於李賢被廢、李顯跟李旦,這都不用說了,兩個人性格上是一個比一個懦弱,再加上一個強勢的龍媽,在李治駕崩之後,自然是由著武媚捏來揉去了。

而且,在大唐這個男女甚至是達到平等的時代,宋朝還沒有給女性上上那「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枷鎖,武媚最後登基為帝也就不足為奇了。

耽誤大家這麼多時間,就是想說,看到武媚如此母性的一面,一笑而過就好,是小說,不是史書。謝謝大家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