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驚失色的司馬林看看旁邊的李素節,再看看坐在他對面的李弘,咳嗽完了剛要起身賠罪,便被李弘的手勢壓住了。
「司馬先生不必如此,安穩落座便是。」說完後看著婁師德道:「那你說說,你有什麼難言之隱,這麼多的糧食堆積在倉庫,難道要讓百姓學曹孟德的望梅止渴?」
婁師德滿臉苦相,李弘看了看周遭不少豎起耳朵偷聽的百姓跟店夥計,關於糧食的問題,可是旁邊這些人的生命啊,此刻聽到他們一直談糧食的話題,自然是希望能夠聽到一些好訊息。
「那你就陪我轉轉這前朝建立的糧倉吧,那個……找他結賬。」李弘起身往茶館兒外走去,看著大失所望的茶館夥計,指了指婁師德說道。
「好嘞您,客官慢走,對了,您這一會兒要是能打聽出這朝廷什麼時候放糧的話,不妨告訴小的一聲,小的也好有個準備。」店夥計迎到李弘跟前偷摸說道。
「怎麼?難不成你守著糧倉都沒有飽飯吃?」李弘笑著問道。
「客官……客官您這是說笑了,小的在這茶館兒幹夥計,又不是在糧倉當差,自然是沒得吃了。」
「那你現在每天吃什麼?」
「糧食啊,總不能真讓我們啃樹皮吧?不過就是比有餘糧時少吃一些罷了,不怕您笑話,過了上元節後,小的都快忘記一頓飽飯是什麼味道了。」
「不對啊,去年給你們糧食可是滿斤滿兩啊,按照五口之家,就算是遲到現在也應該能吃飽吧?」李弘很好奇,按照茶館兒夥計的意思,豈不是百姓已經開始節衣縮食了!
「糧食是有,但您不能全部吃了吧?您都吃了的話,那您開春後種什麼?難不成就只吃現成兒,把種子也吃了?那樣豈不是得活活餓死啊。」茶館兒夥計看著李弘,不以為然的說道。
真不愧是公子哥兒,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飢,你以為都像你們這些世家大族,糧食不富裕了,隨隨便便找點兒關係,就能弄到足夠多的糧食!我們可是蒼生螻蟻、小老百姓啊,官府照應就不錯了。
李弘衝他豎了個大拇指,卻看見李素節跟白純在抿嘴偷笑,這顯然不是笑話茶館夥計窮,是笑話自己思慮不周啊。
司馬林原本要離去,面對大唐的太子殿下跟皇子許王,他多多少少內心還是有些戰戰兢兢,但李弘並沒有打算放他走,而是讓他跟著一塊兒去糧倉轉轉。
五人行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那裝滿糧食的馬車,一車一車的開始經過監門衛的檢查後,開始從糧倉門口駛出來,緩緩的向洛陽方向走去。
婁師德行走在李弘一側,哀嘆道:「殿下,您是不知道啊,這幾日臣一直被他逼著過來看看,說這些糧食都在往外轉運,但轉運出去又不是給老百姓,而是直接從洛水裝了船,或者是走馬車往北……。」
「對啊,你身為河南府府尹,這些事兒難道你不清楚嗎?先說說你為何不願意放糧,幹嘛非要等到朝廷下旨?難道朝廷不下旨意,你這個堂堂從二品官員,就沒有這點兒權利為百姓開倉放糧?」李弘不理會監門衛的監察,徑直推了一把白純的肩膀,率先走了進去。
「唉……您不知道啊,這回洛倉如今所剩糧食不多,朝廷準備廢棄是真,但所有的糧食,臣也想把他都用在最緊要的時刻不是?」
「你直接告訴我吧,還有多少餘糧。」李弘並沒有往那些停滿了馬車的糧倉走去,反而是專門找那冷清的糧倉去觀察。
「這……回洛倉如今還剩下餘糧……大約……不到三百萬石吧。」
「那也不少了啊,供給河南府的百姓度過荒年足夠了啊。」李弘納悶的問道,剩下這麼多糧食你不消耗,難道真要如白純所言,就等著百姓餓死、開始吃樹皮時你才放糧!
「三百萬是不少了,可這三百萬石裡,有軍糧、公糧、皇家的還有少部分,義倉之中並沒有多少。而且……而且紀王可是要了五十萬石義倉的低價糧啊,五十萬石低價糧拿走的話,就剩不下多少可供放給百姓的了,您說臣拿什麼給百姓果腹?」婁師德雙手一攤,好像這是一件沒辦法的事情,而且還覺得自己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