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武媚輕輕的唸了一聲,這是反著的字,而且還像是被墨沾染過的,刻著字的那面殘留著黑黑的墨汁。
武媚再換了一個看,這次就好認了,只見上面反寫著一個「夫」字,再換一個,上面赫然是反寫「行」字。
「這是何物?」武媚望著穿戴整齊的李弘質問道。
「哦,不是什麼新奇的東西,是兒臣無聊刻著玩兒的。」李弘若無其事的說道,走到武媚跟前就要拿走揣起來。
「你刻的?」武媚懷疑的問道。
這小木塊的木頭看起來很堅硬,他一個三歲多的孩童兒,怎麼有那麼大的力氣刻字?其中定有隱情。
「夏至,這到底是什麼?如實告訴本宮。」武媚俏臉寒霜,面對宮女,她臉上的表情,就不像面對李弘時那麼柔和了,皇后的威嚴體現的淋漓盡致。
噗通,夏至嚇得急忙再次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時的偷偷瞄一眼代王,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快說,這到底是做什麼用的,是誰刻的?」武媚的聲音變得冰冷。
「稟皇后,是代王命奴婢在將作監找人刻的。」夏至顫抖的說道。
「刻來何用?」武媚繼續冷冷的問道,直覺告訴她,這個小木方塊肯定不簡單。
「母后,別為難她了,是兒臣的錯,兒臣這就去門口罰跪。」李弘眼見瞞不住了,也怕母后懲戒夏至,於是沮喪的說道。
「先給我說清楚瞭然後再去門口跪著去。」武媚把幾個小木方塊放在案几上說道。
「呃……怎麼說呢,這是兒臣抄寫《誡子書》用的。」李弘低著頭說道。
「《誡子書》?如何使用?」武媚步步緊逼,不給李弘一絲喘息的機會,快速問道。
「前幾日上官儀罰兒臣抄寫《誡子書》百遍,兒臣怕在限定的日期完成不了,所以就……就用了這個。」李弘吞吞吐吐的說道。
「諸葛孔明的《誡子書》一文共86字,你用這麼幾個小木塊兒如何抄寫?」武媚顯然是不光只懂權謀之術的宮鬥行家,對一些名家名篇也是頗為通曉。
李弘表情苦惱,抓耳撓腮般的遲疑道:「這幾個是前幾日用壞了,然後重新找人刻的。加上其他的就可以抄寫了。」
「如何抄寫?」武媚臉色鐵青,這小皮猴子肯定是偷奸耍滑了,難怪前幾日李治一直在她面前誇小傢伙現在一直在用心受學,說什麼上官儀交代的《戒子書》《千字文》等,李弘都能字跡工整的抄寫下來,現在看來,這個皮猴子又把所有人給騙了!
李弘心裡嘆口氣,完了,今日肯定是難逃厄運了,罰跪是罰定了,就是不知道母后會讓自己跪多久了,這都什麼時候了,父皇怎麼還不下朝啊,趕緊救救你兒子吧……。
李弘老老實實的走到武媚跟前,拿起小木塊兒把有字的一面向上,然後整齊的排列在案几上,又示意夏至取來墨水跟一個塊兒布來。
接著李弘就在武媚監視的目光下,拿起布輕輕的在硯臺裡蘸上墨水,偷偷的瞄了一眼臉色漸緩和的武媚,小嘴又嘆了口氣,認命的把步上的墨水均勻的塗抹在小木塊上。
「好了。」
「這就好了?」武媚有些看明白了,示意宮女拿來一張紙交給李弘。
李弘哭喪著臉,拿起紙輕輕的鋪在了小木塊兒上,手輕輕的均勻的塗抹過白紙,然後再把白紙從小木塊兒上拿下來。
只見原本空無一字的白紙整齊的寫著:「夫、德、行、悲等字。」
李弘遞給武媚後說道:「就是這樣了,無論先生讓我抄寫什麼,只要我把不同的字按排列好後。哦……。」李弘看武媚似懂非懂,進一步解釋道:「比如抄寫《戒子書》:‘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我就挑出這幾個字的木塊兒排列好後,然後重複一遍剛才的動作,就抄寫完了。」
「出去給我跪著去。」武媚玉手顫抖著指著門外,銀牙緊咬,頭痛的說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