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選擇的權力交給那些連自己的存在都無法掌控的生靈並奢望他們自我衍化到極致的想法本身就是無稽的。
我見證過無數統治者的野心,也見證過無數帝國的崩潰,德納修斯不過是又一個想要建立統治的君主,而祂的野心本身也能為我所用。
讓祂去征服吧。
祂所掀起的戰爭將為偉大之物供給更多心能,直到所有的現實被我完全重塑,而在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所有的紛爭與毀滅都將消弭,真正的秩序也會到來。
一個四分五裂的宇宙無法抵禦即將出現的災禍……」
在佐瓦爾身後,祂的將軍們紛紛向自己的主人俯身致敬,這或許將是它們最後一次見到典獄長閣下。
它們也並非被佐瓦爾那偉大的理想所征服所感染,只是誕生於噬淵便要服從這片大地的主人,這些淵誓者們其實也沒得選。
而在佐瓦爾到達那初誕者留下的傳送石的那一瞬,祂仰頭看向天空,兵災永恆者們的心智聯絡中對遠在雷文德斯的德納修斯大帝說:
「我古老的兄弟,時候到了,通往扎雷歿提斯的通路即將開啟,而我將踏足其中完成自己一直在尋找在等待的宿命。
我已將自己的軍團留在噬淵,就由你來掌控它們。
在初誕者聖地通路開啟時,生死帷幕也將可以被你控制,屬於你的征服時代即將開啟,祝你好運。」
「啊,真是個好訊息,我已經等了無數個紀元,但我相信這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德納修斯大帝那邊立刻傳來回應。
儘管祂在極盡全力的壓制,但那股發自心底的喜悅依然能從大帝的聲音中被品讀出來。
那位罪孽之王還假惺惺的提醒到:
「我已經觀察到了永恆之城奧利波斯的混亂,我的兄弟佐瓦爾,那個狼子野心的異域邪神布萊克·肖正在攻擊侍神者們的城市,他肯定是想要在你之前進入扎雷歿提斯尋找初誕者留下的秘密,你必須加快速度。
如果你在那造物者聖地遇到了他,千萬別手下留情。你也一定要小心他的花言巧語,謊言就是布萊克最鋒利最致命的武器。」
面對這「提醒」,佐瓦爾甚至懶得回應。
祂已經完全可以確定,德納修斯大帝和布萊克·肖之間肯定有某種秘密協議,就如自己不希望大帝和布萊克來干擾自己的偉業一樣,一心只想要征服所有世界的大帝也不會希望有一個該死的理想主義者來干擾祂的統治。
對於德納修斯而言,最好的結果就是佐瓦爾和布萊克一起消失在扎雷歿提斯,有多遠死多遠才好。
這就是惡棍們之間的合作模式。
在提防敵人的同時也要更小心自己身旁人隨時會發動的背刺。
佐瓦爾看著眼前在心能支撐下不斷迴旋的界域之門,祂甚至能從眼前這大門的能量波動的倒影中看到一片混亂的永恆之城奧利波斯此時的場景。
那些來自艾澤拉斯的海盜戰艦們繞著那座古老雄偉的城市航行著,他們的船隻在間域之上滑行就如行駛在無盡之海的波濤中,那些來自各個種族各個王國的海盜人渣們正瘋狂吼叫著將每一枚炮彈射入神聖的城市裡。
火光、爆炸、揮起的武器、飛散的鮮血以及慘烈的劫掠。
侍神者們的城市已經陷入了從未有過的混亂之中,而這座在初誕者的時代就已出現的城市已經再無任何尊嚴可言,像極了佐瓦爾記憶中已經遠去的創世紀元。
典獄長搖了搖頭,大步走入了眼前的界域之門,在祂身後,集結起來的最精銳的淵誓者軍團也押送著一名藍色的宇宙靈體緊隨其後。
幾乎在同一時間,納斯利亞堡的宏偉大廳中。
一身戎裝的德納修斯大帝在兩名溫西爾貴族的幫助下換上了新的用於彰顯自我威儀的統帥披風。
在這大殿之外,通往噬淵的傳送魔鏡在全力運作,忠於大帝的頑石軍團和溫西爾戰士們正通過那魔鏡進入噬淵的統御聖所,接管典獄長的統治核心。
大帝也將前往那裡,指揮典獄長準備了無數個紀元的淵誓軍團,這位永恆者臉上洋溢著願望成真的笑容,但祂並沒有立刻動身。
祂在等待著自己的「同行者」。
幾分鐘之後,穿著一身血色宮廷長裙的瑪維·影之歌女士被大帝的衛兵們「邀請」到了宮殿之中,她以自己往日的冷淡看向坐在王座上的德納修斯大帝,大帝也滿臉笑容的看著她。
「但願您做好了遠行的準備,我親愛的繼承者,我親愛的‘女兒’。」
德納修斯居高臨下的對瑪維說:
「如您所見,我將在今日開啟死亡征服的時代,一個輝煌的統治紀元將被我親手拉開,那是我被從扎雷歿提斯驅逐時就一直在期待的宏偉時刻,我迫切的需要一位尊貴者與我一起分享這份喜悅。
我們將前往噬淵,瑪維。
我在託加斯特高塔裡為您準備了一間非常舒適的宮殿,那裡的風景很好,您可以在自己的陽臺上欣賞我的大軍橫掃物質群星的華美場面。
而在您的丈夫帶著勝利返回我身邊,或者您不幸的成為寡婦的那一天,我會將您釋放出來,正式邀請您加入我的帝國成為統治者。」
這混蛋……
那股惡意連裝都不裝了。
瑪維看著祂,看著這個意得志滿的永恆者,就像是看著一個沉浸在自我美夢中的猴子,她沒有選擇掙扎或者抵抗,只是在周圍那些往日里曲意逢迎,今日卻面帶諷刺的溫西爾貴族們的笑聲中,語氣平靜的問到:
「您就這麼肯定自己能把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中嗎?」
「我從未如此想過,瑪維,我尊重我身旁眼前的每一個生命。」
大帝虛偽的擺了擺手,祂握住了身旁懸浮的靈魂利刃蕾茉尼婭的珍珠劍柄,就如握著自己的罪孽權杖一樣。
祂站起身,對瑪維說:
「我對您丈夫的黑暗智慧充滿了尊重,那是個自由的男人,是個永遠無法被駕馭的危險者,但遺憾的是,即便是虛空邪神也有自己的弱點。
只要您在我手中,他就能為我所用。
愛情……
啊,讓人潸然落淚的愛情,真是美好的罪孽。」
「咔」
沉重的鐐銬被戴在了瑪維手腕上,在鮮血庭臣們越發猖狂的笑聲中,罪孽公主被衛兵們帶離了大殿。
在她被送出納斯利亞堡被押往噬淵的那一刻,在即將踏入鮮血魔鏡時,瑪維回頭看了一眼納斯利亞堡旁邊那座很突兀的高山。
那座屬於布萊克的罪碑之山。
她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在那麼多血淋淋的例子之後,居然還有人膽敢如此自信的宣稱自己已經完全駕馭住了布萊克·肖……
唔,看來對權力的痴迷果然有害健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