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它出現,那就意味著初誕者們的完美藍圖將得到保障。
那是祂們為了實現完美藍圖的最後一次嘗試。」
長女嗤笑一聲,說:
「初誕者們向我們宣佈了祂們的計劃,那是我們第一次拒絕我們的造物主。
那時的我們太年輕太幼稚,我們負責播種文明照顧文明,就如初誕者將我們視作孩子,我們也將那些文明視作孩子。
身為父母可以放手讓孩子自己闖蕩拼搏,但怎麼能下狠手殺死自己的造物呢?
我們拒絕履行初誕者的滅世命令,祂們斥責我們目光短淺,看不到‘第七者’誕生對於宇宙群星的意義。
但我們依然選擇拒絕。
初誕者們意識到,祂們或許在創造我們的時候給了我們太多智慧和自由,祂們意識到過於豐富的感情成為了我們的負擔。
於是,祂們想要‘幫助’我們。
你猜,祂們是怎麼幫的?」
布萊克搖了搖頭,他不用猜都知道故事的發展了,這就是個魔幻版的「智械危機」嘛。
「過程不必多說,我直接告訴你結果吧。」
長女摸了摸鎖骨上那個獨特的初誕者密文符號,她說:
「兵主、寒冬女王、佐瓦爾和大帝為我創造了機會,難以想象,對吧?
那時候的德納修斯還不是現在這副陰謀入骨的糟糕樣子,那時的祂非常正直痛恨一切不公,那是他身為赦罪原型體的職責,是被寫入靈魂的模式。
我的兄弟姐妹們被送入了塑造我們的車間,等祂們再次出現時已經沒有對過去的記憶而是被編寫了新的使命與規則。
祂們被驅逐出扎雷歿提斯,在最終得到保留的暗影國度中塑造出自己的國度。
而我……
上一個我沒有那麼幸運,我不能告訴你我和初誕者對峙時的場景,我只能說,冥世鍛爐的火燒在身上真的很疼。
在我的意識消亡的時刻,我才意識到,祂們需要的只是執行者。
而當你是某個宏大體系的一部分的時候,過多的思考對你而言就是一種負擔,過多的追求會讓你自取滅亡,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完成自己的職責。
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格莉絲蒂婭抱著雙膝,盯著下方空中拍打著黑色羽翼朝著她飛來的德沃絲和山德莉婭,她面無表情的說:
「過去是一種負擔,布萊克。
不管是美好之物還是痛恨之物,在重生與死亡之後都變的毫無意義,疲憊的靈魂想要重新上路就得釋放掉那些負擔。
我並不是冷漠的對待我的追隨者,更不是愚蠢到看不見晉升之路的隱患,實際上,在我為晉升堡壘塑造出這條晉升之路時,我就知道今天遲早會來。
我只是……
只是……」
她說不下去了。
一種發自心底的懦弱在侵蝕她的心靈,讓她無法再說出心中所想。
而邪神大人在這一刻伸出手,放在長女顫抖的肩膀上,他總結道:
「你只是在用初誕者對待你們的方式對待格里恩們,位置互換之後,你成為了必須要維護一個冰冷秩序的統治者,而這些來自彼界的良善之魂成為了當初的你。
你不是不知道這一切的漏洞。
你只是想看看他們會不會像當初的你去反抗初誕者的秩序一樣來反抗現在的你給他們定下的刻板教條。
你必須這麼做,由此才能確信當初你沒有做錯,才能說服自己反抗並不是一種罪孽,那只是存在於每一個靈魂心底的抗爭本能。」
「我是在恪盡職守!」
長女咬著牙說:
「祂們要我看護那些被播種的文明,在任何情況下都要保護他們,我守住了自己的職責,哪怕是我的造物主想要毀滅一切我也會挺身而出。
雖然代價沉重。
我很欣慰的看到我的追隨者們在長久的服從之後終於學會了反抗,就如當初的我一樣在愚忠與職責之中選擇了後者。
這意味著晉升堡壘將不再需要我的存在也能長久的維持下去。
當然,這麼多年裡我一直保持著最低限度的介入。
事實證明,就算沒有一位痛苦的無法對過去釋懷的永恆者們,格里恩們也能自己管理好自己的國度。
來吧,邪神。」
格莉絲蒂婭仰起頭,對布萊克說:
「殺死我吧,結束我的痛苦。」
冰冷的哀傷之劍抵在了長女的脖頸上,邪神粗暴的拉扯她藍色的心能長髮,讓她如天鵝一樣仰起脖子。
布萊克活動著劍柄低聲說:
「你知道,你其實可以和佐瓦爾一起反抗,又或者和兵主聯手,你的回憶能幫上大忙。」
「不是每個靈魂都想要成為英雄或者惡徒。」
長女閉著眼睛,很疲憊的說:
「我當過一回英雄了,那次讓我失去了我的兄弟姐妹,讓我失去我自己,我累了,不管你們即將帶來的是毀滅還是新生,我都不在意了。
我早該和我的兄弟姐妹們一起死去。
我只是上個紀元的幽魂卻苟活到了現在,初誕者們讓我保留這些記憶或許就是為了折磨我懲罰我,但誰知道祂們的想法呢?」
「你強制那麼多靈魂走上晉升之路,讓那麼多生命失去了自我,你還用這種辦法毀掉了我的某個不知名的月夜戰神。
這讓我很生氣,格莉絲蒂婭。」
布萊克抓著長女的長髮,他說:
「你犯了錯就不該奢望這一切就這麼結束,正好,要去扎雷歿提斯我需要一位‘本地人’當嚮導。
反正這片大地只要有你的神格在它就不會崩潰,格里恩們也該自己選擇自己的未來,自己選擇自己是否要遺忘過去踏上晉升之途。
黑白天使的設計也很酷炫很棒,你沒有什麼遺憾了。
現在,和你的孩子們說‘再見’吧。」
「唰」
哀傷之刃狠狠劃過長女的脖頸。
就如切開水管讓藍色的神靈之血噴湧而出,將飛過來的德沃絲和山德莉婭嚇得愣在原地。她們只是想來討個說法,可沒想過要如此乾脆利落的殺死一位永恆者。
「噗通」
長女的屍體隨著布萊克鬆開手指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邪神甩了甩手指上的藍色神血,又瞥了一眼呆若木雞的棄誓者聖傑。
他不再理會她們。
而是看著手指中閃耀的那枚宇宙靈魂,他彈了彈那團跳動的光,說:
「該去你的老家看看了,扎雷歿提斯正在等待我和我朋友的光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