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大帝守了這道門好久好久,我覺得我值得更多的榮耀。」
「哈?這就是你平時吃的點心?」
海盜瞪圓眼睛看著石首那大巴掌裡堆放的東西。
一些灰白色的石塊應該是元素之石,還有些荒野中的蟲子粘稠的凝固物,最後是一些混雜在「點心」中的閃耀水晶。
這巨僕的胃口和牙口還真好啊,邪神敢肯定哪怕是他把這些東西吃下去也一定會鬧肚子的,但這個巨僕卻不會。
嗯,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沒腦子的造物已經超越了邪神的強大呢,真是可怕的生物!不過看它收集的東西就能知道,這傢伙和老加尼肯定有共同語言。
說不定老加尼還能在雷文德斯這邊找到新的「大拾荒者」呢,雖然這傢伙很笨,但撿垃圾這種事看的是天分,也不需要智商嘛。
布萊克將那堆垃圾裡的水晶拿在手中看了看,眼神古怪的說:
「納魯們殘留在這片荒野中的水晶核心……這東西拿去物質世界完全可以製造出降級版的灰燼使者了。
唔,想想也是,在六大原力領域中估計很難找到和灰燼荒野一樣佈滿納魯殘骸的神奇區域了。
喂,大塊頭,你幫我找這種石頭,我給你換更多糖塊好不好?
我們畢竟是朋友嘛,我也不好壓榨你,十塊這樣的水晶換一大罐糖,唔,我的意思是,一大罐榮耀。」
「朋友是什麼?」
石首憨憨的從自己腰間解下一個破破爛爛的髒兮兮的口袋,一邊從裡面掏出更多‘發光點心’,一邊問到:
「朋友好吃嗎?比榮耀還好吃?」
「當然。」
邪神露出邪惡的笑容,從自己的行囊裡摸出一大桶矮人烈酒,讓石首張開嘴把那酒桶砸入它層次不齊的牙齒中,看著巨僕把它嚼的粉碎。
「這就是‘朋友’的味道。」
布萊克坐在初次飲酒而暈暈乎乎,又興奮的大吼大叫的石首肩膀上,一邊欣賞著手中捏著的聖光核心水晶的色澤,一邊說:
「瞧瞧你,幸運的石首,你現在既有了榮耀又有了朋友,我都開始羨慕你這個大塊頭了呢,要再來一杯‘朋友’嗎?」
……
灰燼荒野是所有溫西爾的噩夢之地,但聰明又狡詐的吸血鬼們總能在絕境中找到存活的辦法。
這片被摧毀的大地上還有很多宮殿殘骸,儘管那些廢墟里有用的東西早就被搜檢了無數遍,但那些空蕩蕩的廢墟宮殿最少能給可憐人們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陰影存身,再來一點蔭涼撫慰他們已經絕望發瘋的內心。
西塔爾公爵大人就是這麼想的。
作為雷索納爾王子叛亂中的堅定支援者之一,他被剝奪了所有名譽和財富以及地位,只被允許攜帶著兩個腦子不是很好用的泥僕,甚至連自己最喜歡的血色長袍和展現身份的洋傘都不能攜帶,在某個灼熱的清晨被丟入了灰燼荒野中。
但他是個非常堅定的貴族。
哪怕在絕望的落魄中,他也在努力的維持身為貴族的最後一點體面。
比如哪怕已經淪落到睡垃圾堆的窘境,但他依然固執的要求自己的兩位泥僕每天清晨都要給自己準備一壺美妙的茶水,用來在接下來的無聊一天中躲在陰影裡回憶自己曾經的崢嶸。
當然,如果有客人拜訪,那麼西塔爾公爵絕對會竭盡全力的讓客人感覺到賓至如歸,雖然這鬼地方沒什麼好東西,但一壺溫暖人心的熱茶他還是可以提供的。
如果客人們打算出去走走,熱情的西塔爾公爵還會慷慨的將自己從垃圾堆裡撿來修復的破爛洋傘借給他,以避免客人被惱人的陽光灼傷。
遺憾的是,在淪落到灰燼荒野這個地方之後,也沒有多少客人會來拜訪這位曾經地位高貴的公爵閣下了。
這讓曾熱衷於召開宴會的他很傷心。
但今日,他的遺憾被滿足了,一位地位高貴的客人終於登門拜訪了西塔爾公爵那破破爛爛的,位於一座沙坑之下的廢墟「莊園」。
「加賓斯!還有塔賓斯,我忠誠的僕人還不快把我們珍藏的‘鏡糖’拿出來招待我們的貴客,把美好的茶水燒起來,記得多加幾枚沙果。
哎呀哎呀,我這個地方很久沒人來了,瞧瞧這亂的,真是讓客人看了笑話。」
今日特意換上了自己最好的破洞襯衫的瘋癲公爵西塔爾熱情的招待著滿臉笑容的布萊克大人,雖然他還不知道眼前這位客人的名字,但客人能來就是天大的福分了。
這一定能成為他重新建立自己人脈的起點。
是西塔爾家族的歷史上值得紀念的一天。
「不,不必這麼忙碌。」
被石首送到這裡,又用幾罐子糖塊指撥著石首去戈壁上找更多聖光水晶的布萊克看了一眼西塔爾公爵,以邪神的目光自然能看出眼前這個溫西爾的神智已經不太正常,大概是聖光的灼燒讓他出現了永久的精神錯亂。
但這也沒什麼。
他畢竟活下來了,而且在聽到雷納索爾的名字時表現出了十足的熱情。
海盜阻止了西塔爾公爵和他那兩個看起來也不怎麼正常的泥僕給他添茶水的舉動。
那髒兮兮的茶杯裡漂浮的怪異黑色「茶葉」和散發著怪味的「沙果」讓邪神大人也沒有勇氣把這玩意喝下去……
會鬧肚子的吧?
「我是談正事的。」
布萊克拿出一把贊新的黑色溫西爾風格的洋傘,作為禮物送給了瘋癲的公爵。
後者有些手足無措。
但在看到那贊新的奢華洋傘時感動到無以復加甚至當場流下了眼淚。
「啊,瞧瞧這細膩的做工,這美妙的花紋和這優雅的流蘇,我的莊園裡曾經就有這樣的美麗之物,它又讓我想起了過去的好時光。
這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瘋癲的公爵一邊親吻著洋傘,一邊發著神經。
如果不是貴族的最後體面在支撐著他,恐怕這個抱著洋傘擦拭眼睛的神經病溫西爾公爵當場就要和布萊克拜把子了。
「呃,我是雷納索爾王子的使者,王子殿下並沒有因為失敗就喪失意志,他在一個危險的地方積蓄著力量,秣兵歷馬的準備重新殺回來,推翻殘暴的德納修斯大帝的統治。」
布萊克看著越發熱情的公爵大人,他覺得自己還是長話短說的好,免得這傢伙又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於是他加重語氣說:
「王子殿下沒有忘記自己忠誠的部下,他託我送來訊息,任命您為‘雷文德斯反抗軍’的敵後指揮官,這片荒漠中多得是因為反抗殘暴秩序而被放逐的可憐人。
王子殿下需要您動用您優秀的外交能力把他們集結起來,等待必要的時刻裡應外合,我和王子殿下都認為您足以勝任這重要的職位。
而王子殿下許諾一旦大事成功,你們這些有功之臣都能拿回自己曾經的身份,地位和財富,以及洋傘。
數不清的洋傘!
當然……」
海盜瞥了一眼神經病公爵身上那布條一樣,露出不雅之物的破洞長褲。
他小聲提醒道:
「您在執行外交任務時,請記得穿好褲子,您代表的是王子殿下的威嚴,還有您身為貴族的體面……啊,算了,我這裡還有一套我老爹用過的將軍制服,我就把它……
唉!你別哭啊!
別跪!
見鬼,你可是貴族,講點體面好不好!
喂!
你要是再把你的鼻涕眼淚抹在我的褲子上,我就讓我的朋友石首吃掉你!
我說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