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對身旁的侍女說了句。
後者急忙將女皇已經沒有感覺的手指抬起來放在兩人眼前,艾薩拉清晰的看到自己優美的指甲已經脫離了實體向某種能量聚合轉變。
她語氣愕然的說:
「我已經開始元素化了?為什麼會這樣?我的‘容器’固然比不上你,但萬年的魔力錘鍊已經讓它非常堅韌,我怎麼會脆弱到這個地步?」
「因為不純淨!」
布萊克沒有繞彎子,很直接的揭曉了答案,他打了個哈欠,說:
「你的血肉詛咒被我祛除了,但那玩意對你身體的影響依然根深蒂固,就像是了生了一場大病,雖然已經康復,但身體素質肯定不如從前。
但別擔心。
艾歐納爾女士之前不是告訴過你嗎?
如果大家都能活下來,她會幫你重塑軀體。
很顯然,生命泰坦已經預示到了你現在的轉變,所以,布萊克醫生給你的建議是,該吃吃該喝喝,快快樂樂的度過接下來的時間,等待下一份醫囑。」
「就沒其他辦法了嗎?」
艾薩拉沉默了幾秒又問了句,她顯然不怎麼想拋棄自己這具天賜的完美軀體,畢竟所有東西都是「原裝」的好。
海盜想了想,目光放在了女皇床頭的水晶盤子上,那裡放著幾枚七彩流光的特殊晶體,布萊克眯起眼睛盯著那玩意,他說:
「那是世界之血的凝固形態,艾澤裡特水晶……它或許有用,就像是一萬年前你用永恆之井施法一樣,現在以世界之血強化軀體也許能讓你熬過這場奧術同化。
但需要的數量很多,而且會很痛快。
唯一的好處是在世界之血的刺激下,你的神格種子會生長的更快,這樣等你熬過來之後,你距離你渴望的境界就會更進一步。
不過說實話,我更建議你採取生命泰坦的辦法。
找對精靈夫妻把你重新‘生’出來,這樣一來你出生時就會攜帶神格種子,它能更好的契合你的奧術之道。
需要我給你找一對父母嗎?」
坐輪椅的屑海盜擠著眼睛對自己的「癱瘓病友」外加「泡友」艾薩拉說:
「我一定會用心做事的,其實我覺得怒風夫婦就不錯,泰蘭德和瑪法里奧,或者泰蘭德和伊利丹,看你的喜好咯。
畢竟我是您麾下最優秀的宮廷小丑嘛,我自然會竭盡全力的為我的女皇服務。」
他呲牙咧嘴,佯做忠誠的說:
「只要您一聲令下,愛情藥水立刻就安排上,保證您的‘轉世重生’一片順利,我還能屈尊給您當個教父什麼的。」
「我把你當朋友!你卻想當我爸爸?」
艾薩拉出離的憤怒,嘴角都抽搐著流下了口水,她咬牙切齒的說:
「滾!你這佞臣!我死也不會接受這份羞辱,我會用艾澤裡特完成我的晉升……不就是痛苦嗎?沒有痛苦哪來的強大?
你們都聽著,現在!派出禁衛軍,在無盡之海的泰坦之劍傷口附近搜尋艾澤裡特水晶!我需要它,越多越好!」
侍女們頓時魚貫而出。
在這寢宮的房間中便只剩下了輪椅邪神和癱瘓女皇兩個人,布萊克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在艾薩拉驚愕的注視中扶著輪椅的扶手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他站直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無助,弱小且癱瘓的女皇,聳了聳肩,說:
「別胡思亂想,我只是想和你最後說幾句話,我要走了,我的船在靠近這裡。而且我還有個最後的建議,如果你不願意讓其他精靈成為你的父母,那麼你可以嘗試著成為自己的‘母親’。」
布萊克伸手放在艾薩拉平坦又完美的腹部,輕聲說:
「我也不是隻尋求快樂才熱衷於和你進行那種負距離的交流,我的陛下,生命的種子就在這裡,只需要一個簡簡單單的受孕魔法,在十月懷胎之後你便可以擁有一具真正來自於你的血脈造物。
她會是最適合你的神格容器。」
「不,我不需要!身為女皇的我不需要子嗣,更不願意為你這下流的神生下孩子!別想再羞辱我,布萊克……
你要離開了?」
女皇啞聲說:
「是我想的那種‘離開’嗎?」
「嗯,你可以把它稱作‘永別’或者其他什麼的。」
海盜點了點頭,收起菸斗,伸出顫抖的手幫艾薩拉將一縷頭髮收束到耳邊,他低聲說:
「在故事開始的時候,我真沒想到我們兩最後會發展成這種關係,但現在看來,這也給這段旅程增添了很多喜聞樂見的細節。
我親愛的陛下,謝謝您進入我的故事。」
「神經病。」
艾薩拉感受到了布萊克告別時的情緒。
她突然感覺有點懷念過去和黑衣先知的相愛相殺,但高傲的女皇肯定不會流露出這種情緒,於是她呵斥道:
「給我像樣點!你可是我赦封的宮廷小丑,不管去了哪,別給我丟人。」
「呃,我還想說點更煽情的話,騙騙你的眼淚呢。」
海盜撇嘴說:
「現在又不想說了,就這樣吧,休息吧,陛下,您也該休息休息了,祝您以後的道路一帆風順。」
說完,布萊克又坐回了輪椅上,在無人推動的情況下讓那輪椅在原地轉了個圈,又在身前開啟了一扇通往納格法爾號的虛空裂隙。
幽紫色的光跳動著照耀在布萊克身上,目送著邪神離開時,女皇突然說:
「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這看您了。」
布萊克很瀟灑的擺手說:
「如果某一天您也要離開這個世界時,我們或許會再見的,到那時我們可以再約一約,享受熱烈又刺激的重逢,在放縱的愉悅之後說說彼此的故事。
您不會捨不得我吧?
您這麼高傲又獨立的女性,難道想要開口挽留一個一直在欺負您的邪惡傢伙嗎?」
「滾!」
艾薩拉吼了一聲,充滿了深海女皇的威嚴。
布萊克發出愉悅的笑聲,讓輪椅步入裂隙,又在彌合的空間被撫平後徹底消失。只留下了女皇一人躺在華麗的御榻上。
幾秒之後,她閉上了眼睛。
那不受控制的嘴角努力彎起,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作為女皇的她曾沒有朋友,孤獨的統治者也不是很需要朋友,因為她不奢求他人的陪伴也不渴望被他人理解。
她曾與力量相伴,又獨自走過黑暗的海淵,在旅程的盡頭偶感高處不勝寒。
但現在那股孤獨多少消散了一些,更妙的是,不但有了個不需要俯視的朋友,還買一贈一的多了個挺好用的「皇家人形安慰器」。
不得不說,世事奇妙啊。
「砰」
屑海盜的輪椅落在了納格法爾號的船長室中。
在他回來十幾秒後,船長室的門就被推開,塞菲爾和納格法爾看著船長室中正坐在輪椅上咬開酒瓶瓶塞的布萊克,她們頓時鬆了口氣。
「我的大副,改變航向,去庫爾提拉斯。」
布萊克伸手拿起放在床邊的黑色海盜帽,戴在頭上,又對塞菲爾說:
「讓我完成那一場哭哭啼啼的告別,然後……」
「我們駛向世界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