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處被火焰焚燒掉高頂的塔樓上,布萊克很心疼的說了句,在他身後,瑪維小姐沉默的看向辛艾薩莉的月神殿的方向。
那座精靈帝國最大最有儀式感的神殿是這座城市裡被破壞的最嚴重的建築物。
惡魔們幾乎是以洩憤的姿態把那裡夷為平地,據逃出來的人們說,在大屠殺發生時,那座神殿距離了很多無辜者,他們在月神的雕塑注視下與入侵者勇敢的戰鬥。
「艾露恩還沒有放棄這個國家。」
瑪維低聲說:
「我們也沒有放棄……或許我們可以重建它。」
「想多啦,小妹妹。」
海盜咧嘴笑著說:
「你們以後就要住樹上摘果子吃了,最後看一眼這城市吧,以後這個世界再不會有這麼宏偉的城池了。」
「我承認您說的很有道理,我的神靈。」
瑪維小姐一把拍開布萊克的手,說:
「但您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剋制一下您那過於旺盛的享樂慾望,我們在打仗呢,嚴肅點好不好?」
「唉,無趣。」
海盜撇嘴說:
「現在你就和一萬年後一樣無趣了,身為神職人員連為神靈風險都不願意,果然,我這麼威猛的神就不能奢望得到一些正常的信徒。」
「我也沒見過哪個神靈會在信徒為他奉獻的時候用觸鬚……這實在超出我貧乏的想象力了,月影大人。」
瑪維的聲音帶著強烈的不滿。
這當然是有原因的。
心虛的邪神大人乾笑了兩聲,急忙轉移話題說:
「我找到達斯雷瑪·逐日者的宅邸了,我們現在過去吧。」
「嗯?不救泰蘭德嗎?」
瑪維詫異的問了句,布萊克搖了搖頭,說:
「被鍾愛的泰蘭德小姐有的是人來救,我們就不必插手了,當然我會在暗中支援他們,現在我需要編制一個夢境來安全的和逐日者交談。
在我入夢的時刻,就由我最信任最漂亮也是我最愛的瑪維小親親來保護我,好不好?」
「注意您的身份,月影大人,別這麼肉麻好嗎?」
瑪維沒好氣的說了句,但布萊克隨後就擠著眼睛說:
「有本事你別笑啊,明明就喜歡這樣膩在一起還非要這麼正經,我們現在算是熱戀的階段吧?你這不撲上來給我種幾個草莓你覺得合適嗎?」
「大人,體面一些。」
瑪維無奈的扶著自己的戰盔,嘆氣說:
「你在這樣我真的沒辦法繼續信仰您了,這可不是我想象中和人談戀愛應有的感覺。」
說完,她看了一眼不滿的邪神,想了想,伸手摘下戰盔在布萊克的臉頰上輕輕一吻,說:
「這樣就好了,乖。」
「嘁。」
海盜哼了一聲,說:
「看我回去之後把你救回來會怎麼折磨你,你這不乖的信徒。」
扔完狠話之後,邪神大人微微動用寂靜者神格的力量,在不影響時間網路穩定的情況下,一個籠罩了上層精靈區域的夢境眨眼便被編制完成。
他身旁的瑪維搖晃了一下腦袋,她眼中的世界在這一瞬一分為二,物質世界依然平靜,但心靈中的夢境卻改天換地一樣回到了影歌祖宅中。
眼看著壞笑的邪神活動手指,瑪維小姐便意識到大事不妙。
「我親愛的小瑪維,我的故事還沒講完,但我們所剩時間不多便只能在夢中完成。不過我們或許可以換個環境來聽故事。
放鬆點,聽我說,這個夢境不會這麼快結束的。」
該死!
自己的不誠摯激怒了自己的神。
現在這惡神要降下「神罰」了。
自己完蛋了……
……
另一邊,在永恆之井的「大工地」上勞累了一天回到宅邸中的大貴族達斯雷瑪·逐日者閣下剛剛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準備享用晚餐,就感覺到了一陣不可抵禦的昏昏欲睡。
這夢境來的如此突然,讓他在幾次眨眼之後就昏睡了過去。
「該死,明天還要上工呢……」
逐日者如此想著。
但眼前的夢境已經悄然展開。
他看到了一團火焰在眼前迸發又在火星四濺中飛舞起來,那火苗如同有自己的生命一樣繞著達斯雷瑪·逐日者飛旋跳動最終化作一隻美麗而高貴的烈焰鳳凰。
它拍打著雙翼,在優雅的尾部翎羽拉出的光弧中帶著達斯雷瑪在這個怪異的幻夢裡不斷向前,就像是踏足一個不那麼清晰的未來。
逐日者在兩側劃過的時空碎片中看到了自己。
他在一群精靈同胞們的簇擁下登上戰艦,駛過從未見過的宏偉海洋,最終如探險者一樣踏上一片神奇又蠻荒的大陸。
還沒等逐日者用心去看,另一個碎片的畫面便重新展開。
黎明的驕陽灑下晨光,在一座和辛艾薩莉非常相似的華美城池中遍佈著紅色和金色的高塔,已經垂垂老矣的他握著一把優雅的金曦琴憂鬱的彈奏著故鄉小調。
那些碎片不斷的變幻,有的是戰場,有的是深宮宅邸,還有一處聳立的陵寢之外大片白皮膚的精靈在哀傷送別。
最終,那些碎片飛舞著在鳳凰的嘶鳴中化作一把燃燒的華美長劍紮在地面如旗杆,而帶著他一路走來的烈焰鳳凰也收攏雙翼落在了那燃燒的劍柄之上。
「這是某種預言嗎?」
逐日者閣下是帝國的大貴族雖然並沒有強到大奧術師的程度。
但他也是非常出色的施法者,家學淵源非常深厚。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這個夢非同尋常,而眼前這把在夢中出現的長劍或許就是解開這個預言的關鍵。
「觸控它吧。」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達斯雷瑪的夢中響起,讓逐日者警惕的回頭,便看到一個穿著黑衣黑袍,手持烏鴉法杖的神秘人踏夢而來。
他兜帽之下只有一片混沌的迷霧,神秘感在一瞬間拉滿。
「註定要做出一番大事的達斯雷瑪·逐日者,歡迎來到過去,現在與未來的間隙之地,你即將踏上自己波瀾壯闊的命運,而我……就是你的引路人。」
屑海盜看了一眼眼前的奎爾薩拉斯開國先君。
他揮動手指便將這支離破碎的夢重組為另一幅景象,達斯雷瑪看到了熟悉的大廳和趴在不遠處的餐桌上呼呼大睡的自己。
他並沒有醒來,還在夢中。
「熟悉的環境或許可以讓你放下警惕,來吧。」
神秘人坐在他身後的沙發上,讓壁爐的火焰燃燒,那優雅的鳳凰落在他肩膀上,歪著腦袋看著逐日者。
他說:
「對命運敞開心扉,和黑衣先知談一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