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丹甚至親眼看到了在蘇拉瑪戰場上被胡恩·高嶺砸死的恐懼魔王提克迪奧斯虛弱的從那邪能之心的潮汐中重新凝聚出軀體。
「它們是不死的!」
這個真相直擊伊利丹的靈魂,如炸彈迸發一般炸的他頭暈目眩。
這一瞬那所謂「戰爭英雄」的驕傲在他心裡變的極其可笑,就好像自己和兄弟們拼了命才打贏的慘烈戰爭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勝利?
狗屁的勝利!
沒有任何一個惡魔真正死去,拉文凱斯大人和反抗軍以及半神和巨龍們的犧牲只不過是把它們送回了老家。
「噗通」
伊利丹的靈體在這一刻搖晃著癱軟在黑暗泰坦眼前,就如一個被擊潰的戰士一樣,一股無法偽裝的絕望升騰到心頭。
他的表現完全符合黑暗泰坦的預料,這位邪能的主宰和群星最強生物也對這個被擊潰的精靈失去了興趣。
但祂依然認為這個叫伊利丹·怒風的奇特精靈有做大事的天賦和潛力,他或許可以成為燃燒軍團的光榮一員。
於是,黑暗泰坦問到:
「那麼,小小的精靈,現在,你還願意為你那個必將毀滅的世界奉獻一切嗎?」
伊利丹沒有立刻回答。
他是很絕望,但他並沒有如薩葛拉斯預料的那樣被徹底打垮心智,因為他知道自己的世界裡也有一位遊蕩的神祇。
布萊克·肖。
那個討厭的,萬惡的,讓人恨不得一拳砸在他臉上的傢伙,他的人品或許很成問題,但他的力量是實打實的。
與他同行的少昊皇帝和美猴王已經向加洛德說過布萊克是一位隱世的神靈,原本伊利丹不相信這個。
但現在,他願意相信了。
如果布萊克是一尊神祇的話,那麼或許艾澤拉斯還有希望。
但現在,伊利丹最緊要的任務是把自己看到的這一切都帶回去,他必須把燃燒軍團最大的秘密通報給聯軍首領。
不能再搞蘇拉瑪之戰這種毫無意義的正面大戰了,這除了白白犧牲勇士之外毫無意義,他們必須及時調整策略,把最精銳的力量用於關閉傳送門。
否則一切都晚了。
要做到這一點,自己就必須先活下來……
伊利丹咬了咬牙,他站起身,在薩葛拉斯的榮光之中,他大喊到: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我將向您效忠!偉大的黑暗神靈,我願意成為您的僕從,為您奉獻我的一切。一個即將毀滅的世界不值得我為之努力,但……
但您的僕從有個小小的請求。」
蛋哥在這一刻瘋狂的飆演技,他半真半假的對眼前的偉大存在祈求道:
「我希望您的軍團在毀滅可悲的艾澤拉斯時,能給我的哥哥和我的愛人留下一條生路,他們是我僅有的家人。
為此,我願意向您奉上我的靈魂。」
「我要你的靈魂有何用?」
薩葛拉斯百無聊賴的擺了擺手。
這個動作讓周圍星體的旋轉驟然加速,也讓幾個行星在燃燒中迸濺出地心岩漿化作星海廢墟。
又一個靈魂選擇了屈服,但這並不能讓黑暗泰坦感覺到開心,就如這場已經執行了數萬年的毀滅也不能讓薩葛拉斯臉上掛上笑容。
毀滅從來都不是目的,毀滅只是一種迫不得已的手段。
這沒什麼值得驕傲的。
黑暗泰坦意興闌珊的說:
「為軍團服務吧,伊利丹,你的天賦和你的潛力將為你在我的麾下開啟一道晉升之階,或許未來你也能成為我的左膀右臂。
但現在的你毫無疑問過於羸弱,你需要力量,而我向來慷慨。」
下一瞬,伊利丹的靈體猛地被推回自己的軀體中,而隨之而來的純粹邪能以一種湧動的姿態如潮汐般灌入年輕蛋哥肉質q彈的軀體中。
他的皮膚如那些惡魔一樣皸裂開。
彷彿體內流淌的不再是鮮血而是岩漿,暴躁的邪能纏繞在他的血肉之中,驅逐軟弱的奧術將更強大的力量賦予他。
在這模糊而痛苦的「晉升」中,伊利丹聽到了那位黑暗神靈的聲音,祂說:
「你這雙眼睛很獨特,你們的女皇也有一雙這樣群星罕見的眼睛,這代表著你們都是被世界賜福的生靈,你們天生就要肩負偉大的使命。
我會為你保留它……」
「不,我不需要!我不再需要它了。」
伊利丹在痛苦中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在燃燒,每一寸血肉都在化作灰燼的同時又在邪能滋養下重新生長為更堅固的軀體。
他如瘋了一樣嚎叫到:
「我不再期待成為偉人,更不想當救世主……這個世界不需要救世主,救世主救不了這個世界……帶走它吧,帶走它!
我不需要了。」
「呵呵,如此極端的性格,如此果決的告別,我開始喜歡你了,小小的精靈。」
薩葛拉斯發出了低沉的笑聲,下一瞬,如伊利丹所願,邪能的湧動衝入他的雙眼之中。
在旁邊布萊克平靜的注視中,一股墨綠色的火焰燒透伊利丹那舉世罕見的雙眼,在燒盡眼瞳的同時為他賦予了一雙只有上位惡魔才能駕馭的殺戮之眸。
「看來你們談的不錯。」
布萊克彈出一縷生命氣息籠罩在虛弱痛苦的伊利丹身上,讓他暫時進入休眠,又在眼前的邪能之門合攏的一瞬將自己的意志投入其中。
對面的黑暗泰坦已經準備離開了。
但這一瞬,祂在群星中停下了腳步,以一種詫異愕然的姿態轉身。
在祂眼前,伊利丹·怒風剛剛待過的地方,一縷黯淡的月光照在那裡,而在月光之中,一個帶著黑色兜帽的身影正束手而立。
在根本不可能產生影子的扭曲虛空中,張牙舞爪的寂靜者之容正在汙染這片被燒盡的星空,無光之海的真理潮汐呼嘯著灑落陣陣濤聲。
薩葛拉斯嘴角彎起一抹笑容,祂左手抬起,一把熔火巨劍在烈焰中生長而出,祂說:
「虛空之神?」
「來得好!我正無聊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