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這個瘋瘋癲癲的納魯表現出的「離經叛道」而言,她能給澤拉的追隨者們灌輸什麼樣的思想真的很難猜到。
不過澤拉這會已經沒精力關注這些事了。
在茲拉莉離開之後,聖光之母懸浮在布萊克身前,她用一種難以形容的失落與憂鬱的氣質,非常鬱郁的對布萊克說:
「所以,在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你訓斥我為命運的愚忠者並不是在諷刺我?而是在試圖對我說出真相?」
「是啊,我當時就在強調你所見的命運乃是虛幻,只是當時我拿不出證據。」
布萊克叼著菸斗對眼前金燦燦的澤拉說:
「我其實原本不是這麼打算的。
我本來打算用茲拉莉取代你在聖光軍團中的位置,因為我知道只要我放手不管,你一定會激怒伊利丹並且被那個風騷的男人用眼稜射爆在自己的聖臺上。
只要你死了,之後聖光軍團就會在我的安排下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我突然被賦予了一個相當可怕的使命,我意識到我在阿古斯的旅程必然要比我原本計劃的更加波瀾壯闊。
於是我意識到我不能任由你這樣的寶貴戰力就這麼死的不明不白。
我在你面前暴露了我的身份,又藉助茲拉莉的現身說法終於讓你看到了真相,讓你意識到你過去無數年的堅持都只是來源於一個精心編造的謊言。
我知道這很難受。
在意識到自己並非一切問題的答案之後,一直堅信自己會成為命運推動者的你意識到自己只是個可無可無的悲情角色一定讓你傷心欲絕。
但反過來想想,在破除了命運的枷鎖之後,你終於可以獲得自己的自由……所有的選擇都出現在你面前,你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命運。
這多棒啊。」
海盜非常虛偽的勸了幾句。
「但我已習慣了遵守自己為自己定下的規則。」
澤拉痛苦到連身體都不再旋轉,也不在光中釋放出神聖的歌謠,她低聲說:
「無數個紀元的堅持讓我篤信伊利丹·怒風會成為一切問題的終極方案,可以說,我所準備的一切都是以他為中心的。
現在你突然告訴我,伊利丹·怒風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精靈……
我真的難以接受!」
「不!你錯了。」
海盜立刻糾正到:
「我只是說你眼見的‘命運’是被編制的陰謀,並沒有說伊利丹·怒風是個普通人,他只是並非你想象的那種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天命之子。
伊利丹確實註定會做出大事,但不是以你認為的那種方式。
包括你也一樣,澤拉。
你其實沒有意識到,在你脫離了命運的枷鎖之後,你也可以超越自己給自己定下的‘命運推動者’的身份,做出你從未想象過的真正偉業的事業。
你應該拋棄掉天命之子的幻想,正視我們眼前面臨的一切危機,並選擇用自己的雙手解決問題而不是期待有一個天命偉人來幫你解決一切。
你應該承擔起自己對於這片群星的責任。」
布萊克咳嗽了幾聲,將手裡那顆標記著艾歐納爾庇護所星圖的星空水晶遞給澤拉,他說:
「星聖千里迢迢趕來,是因為他們找到了一名躲藏在星海深處的泰坦之魂的位置,如果我們能趕在惡魔到達之前將她救回來,那麼我們在阿古斯的戰爭就會得到無與倫比的優勢。
聖光軍團與惡魔對抗了無數個紀元,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安託魯斯·燃燒王座的深處深藏著什麼。你知道我們阻止薩葛拉斯建立黑暗萬神殿的意義,而你有足夠的力量幫助我們。
我是個先知,你也是。
你知道每個生命在命運之海里都有屬於自己誕生時便肩負的使命,你被誤導了很長時間,或許是時候重新撿起被你拋下的使命了。
聖光塑造你時希望你做到的那些事,那些對真善美的保護與讚揚,那些對黑暗與毀滅的反抗與和戰鬥。」
海盜指了指遠方星海盡頭燃燒的綠色世界阿古斯,他說:
「我會回去那裡,在你和來自艾澤拉斯的泰坦守護者們拯救泰坦之魂的同時,在那裡發起對惡魔的戰爭。
或許你可以幫助我分擔一些壓力。
我不會隱瞞你,澤拉,你如果過去那裡,會有極大的可能死在阿格拉瑪劍下,但我覺得這或許是你證明自己的機會。
或許在以後,你的同胞們說起你的時候,不會以瘋子或者偏執狂來指代,它們會稱讚你為‘聖光中唯一的奇蹟’也說不定呢。」
「你只是在蠱惑我為你的目的賣命。」
澤拉雖然因為命運破碎而處於失落狀態,但聖光之母的光明智慧顯然還線上,她窺見了布萊克的險惡用心,但海盜並不為此辯解。
他歪著腦袋,吐出菸圈,帶著惡劣的笑容說:
「是啊,我是在蠱惑你,但你會拒絕我嗎?
澤拉,在你認清了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皆是陰謀延續之後,你還會如幕後黑手所期待的那樣繼續在與天命之子的糾纏中一條路走到黑嗎?
看看那些光鑄之刃眼中浮現出的對你發自心底的崇拜與追隨吧。
你會願意告訴他們,他們所信奉的聖光化身其實是一個連反抗命運的膽子都沒有的膽小鬼嗎?你會那麼殘忍的打破他們對偶像與榜樣的崇拜嗎?
你會告訴他們,英雄什麼的其實並不存在,奇蹟什麼的也並不存在嗎?
你忍心嗎?」
海盜取下菸斗,在煙氣升騰中,他對澤拉說:
「深陷於戰爭與絕望中的人們太需要光了,為了眼前那束光他們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你想要幫助他們就不能奪走他們眼前的希望而是要成為那縷可以鼓舞所有的光。
澤拉,就算是這樣的你也可以成為在黑暗時代刺破天穹的弧光,哪怕只有那麼一瞬,但那一瞬的光對人們的意義也要遠超一個被謊言編制的‘天命之子’。」
聖光之母沉默下來。
幾秒之後,她重新選轉起身體,說:
「你說服我了,布萊克,你的同胞們將你稱為‘希望之魔’果然有他們的道理,但我還是要問你一句。」
澤拉綻放自己的光芒,將布萊克納入其中。
在那蓄勢待發的灼熱流光中,她嚴肅的質問到:
「你是德納修斯大帝的僕從,你說自己來到阿古斯是為了幫助祂推開那混亂時代的大門……你知道那意味著原力失衡,意味著混亂將至。
那你該怎麼說服我不要在這裡和你同歸於盡?
我想,如果沒有了你的協助,那位陰謀大帝想要實現自己的野望也要多費一些精力吧?」
「你真的確定你能和我同歸於盡?澤拉,你是不是對自己的實力太有信心了?」
海盜絲毫不慌,他先是照例諷刺了一句。
隨後,在那越發灼熱的光中,布萊克輕聲說:
「你知道,我和德納修斯大帝以及艾露恩女士各自簽下了一份結果完全對立的合同,我只能選擇其中一個去履行。
大帝希望得到我的忠誠協助。
但遺憾的是,祂給我的回報完全不足以要求我擁有如此高的道德水準,但另一方面,艾露恩女士卻非常慷慨。」
海盜似乎想起了美好之事,他嘴角彎起微微的弧度,指了指天空,說:
「艾露恩女士給了我一縷白月光,而我可以為她們做出任何瘋狂的事,不管是獵殺還是背叛一位神,以及……愛。
這個回答,能讓你饒我一條狗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