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艱難的站在千舌之魔的深淵本相之前,舉起自己斷裂的虛空法杖,指向執政團之座的方向。
它竭盡全力將自己的虛空力量化作可以轉達的思維丟給眼前的新生之魔。
它大喊到:
「那裡有可以被你發現並汲取的真理!去那裡!別去其他地方,別傷害你的同伴……」
「唔……」
千舌之魔活動著纖細怪異軀體之下的萬蛇觸鬚,以一種怪異的讓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扭動身體,他的目光看向近在咫尺卻已慌作一團的執政團之座的廢墟。
在那裡所有的影衛們都在它們的指揮官的呵斥下以最快的速度撤離這個該死的世界。
眼前那個近兩百米高的怪物的恐怖注視讓這些虛靈們感覺自己彷彿又經歷了一次卡雷什世界被虛空怪物吞噬的絕望。
而眼前這個……
儘管在力量層面比被所有虛靈共同憎恨的諸界吞噬者迪門修斯弱勢,但他在思維層面的無窮破壞力要比只會盲目吞噬物質世界的迪門修斯高出何止數倍。
影衛們絕望的看著那個身影在萬蛇奔騰的怪異響聲中靠近它們的營地。
它們沒有任何手段來阻止他。
虛空意志在這一刻對它們的求援根本不屑一顧,彷彿連虛空意志本身都在欣賞它一手塑造出的「傑作」。
而影衛軍團的總督奈扎爾這會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這個身份高貴,作風冷酷的黑暗虛靈脫下了自己華麗的黑色長袍。
在所有人都在試圖逃跑的時候,惟獨它很神經質的以一種朝聖的姿態蹣跚走向朝著它們移動過來的千舌之魔。
這黑暗虛靈輕聲誦唸著歌頌虛空的怪異歌謠,它跪倒在地動山搖的災厄面前,以五體投地的姿態向眼前之物放棄抵抗。
在千舌之魔推動的思緒潮汐將它的軀體連同整個影衛營地徹底撕碎並淹沒的那一刻,在整個執政團之座都在這一瞬被拉入深淵的時刻,這黑暗虛靈低聲說:
「於無光的虛空之潮中蠕行的深淵之神啊,以這卑微僕從的存在為獻禮向您的誕生致敬。」
「虛空無垠,真理……永生!」
……
「這裡……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莫格萊尼統帥著自己的衛隊到達執政團之座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的便是徹底倒塌的廢墟城牆,還有四處瀰漫的肉眼可見的虛空汙染。
這裡就像是被人惡意投下了一枚「虛空核彈」一樣。
不但對本就是廢墟姿態的宮殿造成了毀滅性的破壞,更是將原本隱匿的無形虛空的破壞力徹底釋放。
眼前的殘骸廢墟上到處升騰著紫黑色的幽光,以煙霧的姿態環繞於那些不斷從地面之下噴湧而出的虛空「水滴」四周。
這樣的汙穢濃度就連光鑄的戰士們都不敢輕易踏足。
好訊息是,一直困擾他們心靈的奇怪歌聲消失了。
壞訊息是,在他們靠近執政團之座的廢墟時,另一股更殘暴更具攻擊性的虛空低語蠻橫的撕開他們的精神,將各種「奇思妙想」灌注於他們的意志之中。
「後退!」
莫格萊尼使勁搖了搖頭,將那腦海中不斷迴響的思緒隔絕,他倒是牢記著布萊克之前的叮囑,不去聽任何在腦中浮現出的想法。
大主教命令聖光之刃們後退到廢墟範圍之外,他自己呼喚聖光保護住自己的心神,手持大劍試圖穿越過這個剛剛被破壞殆盡的地方。
結果沒走出幾步,就有幾個瘋瘋癲癲的虛靈從藏身地衝了出來。
大主教還以為它們要襲擊自己,瞬間抬起大劍做好了戰鬥準備,卻沒想到那幾個虛靈衝過來噗通一聲跪在他眼前,抱著自己的繃帶腦子大叫到:
「我們是影衛的惡棍!
我們無惡不作,我們在過去十幾年裡毀掉了好多世界,我們一個個手中都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我們崇拜墮落的虛空力量都是應該被關起來的邪惡者。
放任我們四處亂走是對任何和平的威脅!我們都被該幹掉!
你是聖光軍團的人對吧?
我看到你身上亮瞎眼的光了,快!快把我這樣無可救藥的邪惡分子抓起來!把我帶去伱們那艘金燦燦的船上。
把我關起來!
關在你們最可怕的囚籠裡!
我必須要被關上最少一萬年才能清償我的罪孽!
快啊!
你還愣著幹什麼?
抓我啊!
它要來了……快!
抓我走!
求你了,帶我離開這裡。
我受不了了,它在對我哀嚎,它在用低語汙染我的靈魂,求你了。」
「啊?」
饒是莫格萊尼大主教在不同世界裡打了無數年的仗,見識過各種各樣的瘋子,但面對眼前這幾個瘋癲虛靈的請求還是讓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警惕的懷疑這是個陷阱,但那些虛靈看到他後退幾步反而更加絕望。
這些惡棍影衛們就那麼哀嚎著抱著自己的腦袋,它們很明顯被某個東西嚇壞了,它們連逃跑都不敢。
只能乞求於聖光軍團以逮捕的方式拯救它們。
「嗡」
在莫格萊尼的注視中,一個虛幻的紫色身影從虛空之地開啟跳動的晦暗之門走了出來,它當著大主教的面手起刀落的幹掉了眼前幾個癱軟的影衛虛靈。
那些傢伙根本沒有躲閃。
甚至瘋狂的主動往劍刃上撞,它們似乎認為這樣的死亡也是一種解脫?
「喂!你手裡那把劍!」
大主教立刻認出了這身體上殘留著少數繃帶,就好像被怪物吞吃掉了一小半軀體的奇怪虛靈手中握持的薩拉邁尼戰劍,他眼睛一縮,呵斥道:
「這把劍的主人在哪?你又是誰?」
「離開這吧。」
那虛弱的怪異虛靈拄著嗡鳴的精靈戰劍,以疲憊的姿態用虛靈們奇特的「電音」嗓門告誡道:
「再停留下去你也會被打上‘道標’。
聖光軍團的大主教,帶著你計程車兵們離開這裡。瑪凱雷,阿古斯,還有這片星海,都已經沒救了!
一頭有史以來最恐怖的虛空之種在這裡完成了最終‘孕育’,它即將開始執行上古之神的晦暗使命,它要吞沒這個再無任何希望的世界。
這都怪我的固執與自負。
我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