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屁股下來的控制台,說:
「在你離開之後,我們會把起源熔爐的協議控制權交給死者的君王來保護。
如果事情真走到無可無奈的那一步,那麼這個失敗的紀元將跟隨數以億萬計的惡魔和它們的首領們一起消失在群星裡。
一個新的,純潔的世界將被重塑,而元氣大傷的燃燒軍團要面對趁機崛起的虛空,它們短時間內也沒空再來找艾澤拉斯的麻煩。
最終,或許一切都會毀滅,但在我們的控制之下,這個毀滅的結局將被延遲萬年……」
「不,惡魔從來都不是什麼問題。」
星聖搖頭強調道:
「真正的問題在於薩葛拉斯……就算沒有祂的惡魔僕從,黑暗泰坦一個人也足以毀滅這一切。」
「如果我說,薩葛拉斯不是問題,你是不是會覺得我瘋了?」
海盜咧嘴一笑,小聲吐槽了一句。
他在奧爾加隆回答之前,就抬起手,對守護者們打了個手勢,說:
「我需要和奧爾加隆閣下單獨談一談,關於他的某一位同胞託我轉達的遺言,所以,能給我們一點時間嗎?」
萊登和奧丁對視了一眼,守護者的兩位首領沉默的帶著他們兄弟們推到天文臺之外,戴琳看了一眼臭海盜,也隨著好兄弟穆拉丁一起離開。
隨著天文臺的大門緩緩關閉,海盜咳嗽了一聲,從懷裡取出了已經很久沒有用過的納格法爾號的船票本,將這個看著毫不起眼的東西遞給了奧爾加隆。
星聖詫異的接過這沾染著血跡的造物,他仔細的分辨其中微弱的氣息,幾秒之後,他說:
「這……這屬於哈布隆?但我那位早已失蹤的同胞不是早就……」
「他死了,死了兩次,不,死了三次。」
布萊克吐著菸圈,將哈布隆和海拉的故事原原本本的告訴給了奧爾加隆,他低聲總結道:
「在哈布隆知道萬神殿毀滅的訊息時,他為群星奉獻的意志崩潰了。
那是他的第一次死亡。
在他接受了海拉和噬淵的被放逐者的蠱惑,決心以死亡力量洗刷世界,來抵禦燃燒軍團的邪能入侵時,他堅守的秩序信仰崩潰了。
那是他的第二次死亡。
在贊達拉的外海,在他被我刺穿星體核心,終於意識到自己過去所做的不過是為一群雜碎的邪惡陰謀奉獻可悲力量時,他的心與他被詛咒的生命徹底逝去。
那是他的最後一次死亡。
在他臨死前,他要求我在這裡召喚你,奧爾加隆。
他告訴我,你是所有星聖中最勇敢最智慧的個體,他要我告訴你他的罪過,他要我轉告你不要重蹈他的覆轍。
他告訴我,要求你不要放棄,哪怕所有的真相都在告訴你該放棄了,但你也不能放棄!
說實話,遠征阿古斯的計劃不管有沒有你們,我都會執行,在我看來一件事成不成總有50%的希望,但如果你一開始就不去做,那麼得到的就是100%的失敗。
沒人會強迫你,星聖。
但我覺得你應該試一試,萬一成功了呢?
你和奧丁萊登這些走投無路只能孤注一擲的傢伙又不一樣。
你是奇特的星聖,六大原力都歡迎並希望你為它們服務,你在任何情況都有選擇。」
「我的理智在告訴我別聽你的蠱惑,它說你肯定會是個很會騙人的人,最糟的是,你是用希望在編制謊言,這讓被黑暗籠罩雙眼的人們不會發出任何質疑。」
奧爾加隆握著手中染血的船票本,他低聲說:
「如我的所有同胞一樣,我曾見過無數個世界被造物主的烈焰吞噬,那些世界中的人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悲鳴就永遠消逝了。
那些星球從誕生到毀滅不過是彈指一揮間,而我就是它們的‘行刑’者。
在惡魔肆虐群星的混亂紀元開啟之後,星空的毀滅已成常態,我感覺自己活在一個新生與毀滅共存的時代中。
但從始至終,我從來都沒有為之動容……
我,毫無,感覺。」
「停!」
布萊克做了個伸手打斷的動作,他打著哈欠說:
「哈布隆死前也把這樣的話說了一遍,你不必向我重複你們星聖都是一群沒有感情的冷酷觀察者。
我只需要得到你的答案,去,或者不去?」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布萊克·肖,神奇的凡人。」
被打的遍體鱗傷的星聖虛弱的笑了一聲,他看向眼前天文臺投影出的漫天星光,說:
「千億的生命被毀滅,他們或是亡於脫離泰坦的完美藍圖,或是因為被惡魔入侵無力抵擋而選擇了加入邪惡的一方。
我少有見到反抗者。
不管是反抗造物主,還是反抗根本不可能贏的毀滅者。
但你們是個例外,這個世界是個例外。
我曾少有觀察那些世界被毀滅前那些凡人的活動,我很好奇,那些已經消亡的文明是否都像你們一樣堅強?
他們是否都像你們一樣熱愛生命,可以為了自己和世界的存在向造物主與毀滅者揮劍?
你們並不完美。
你們所在的這個時代是建立在神話時代的毀滅與血肉詛咒的塑造基礎上,可以說,是秩序崩潰和虛空賜福共同塑造了你們。
但也許正是這種不完美,才使你們獲得了擺脫造物藍圖,自由勃發的生長的不羈意志,並因此有能力有決心去改變那些看起來不可避免的必然命運。
我知道,泰坦們在過去所創造的許多完美生命體都遭到了各種各樣的失敗,而你們卻仍能繼續前行。
哈布隆的最後諫言或許也是想讓我傳達這一點,或許,我們不能再對自己冷酷又精準的計算結果深信不疑了。」
說到這裡,奧爾加隆抬起頭,在布萊克的注視中,他拿出一塊璀璨的星體水晶將它投入眼前綻放的黑洞中。
他說:
「我會盡可能召集我的同胞與你們一起踏上這場拯救的遠征,但直到我做出決定之後,我的理智依然在告訴我我做了一件蠢事。
你說,神奇的凡人,我該怎麼回答我的理智的勸說與呵斥呢?」
「告訴它,讓它睡一會吧。」
布萊克跳下控制台,活動了一下肩膀,對奧爾加隆說:
「任何時候都保持絕對的理智可不是什麼好事,那意味著你的人生一直遵循著無趣的規則,那意味著你的人生裡毫無可以被回憶的亮點與精彩。
我不羨慕笨蛋。
但偶爾,我們也要讓感性主宰一下精神,成為在群星混亂時代裡逆行向前的笨蛋也沒什麼不好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