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騎士甚至想要為布萊克辯解一下,但他很快發現,不管是從自己的身份,還是之前剛剛發生過的事而言,他都沒有任何理由反駁老元帥的話。
大騎士和老元帥之間這場討論最終並沒有得到一個結果,但小法師吉安娜那邊卻是「收穫滿滿」。
沒人知道她和安東尼達斯談了什麼,但在吉安娜面色複雜的走出陰冷的掛滿了寒霜的船艙時,她的法袍上已經多了一枚曾屬於大法師,現在屬於她的紫羅蘭徽章。
這代表著安東尼達斯將自己在肯瑞託六人議會的席位傳承給了她。
儘管這種傳承是象徵性的。
吉安娜想要真正成為六人議會的成員,還需要得到其他大法師的認可,但這畢竟代表著安東尼達斯大師的「遺願」。
而且在茉德拉大法師被重傷需要休養的現在,六人議會現在真的非常缺人,他們為了讓卡德加回歸肯瑞託,甚至捏著鼻子認了迦羅娜·哈弗歐森的存在。
也就是說,只要吉安娜回到達拉然,這件事基本上就順理成章了。
但吉安娜並不快樂。
這種不快樂一直持續到洛薩的死亡戰艦帶著一群來自冥獄的幽靈船浩浩蕩蕩的進入奎爾薩拉斯海域為止。
站在死亡戰艦船頭的吉安娜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尤其是在她看到海上王權號還倖存,而且自己的哥哥姐姐與父親媽媽都還在那艘船的甲板上說著話的時候。
那股終於能看到家人們在一起的激動心情讓吉安娜甚至要落下淚來。
她終於不需要整夜整夜的擔心自己必須在哥哥和自己的父親之間選一方的窘境了。
其實小法師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曾做過好幾天的噩夢。
在那噩夢中她見過手提父親頭顱,在燃燒的大海上哈哈狂笑的布萊克,也見過父親抱著芬娜的屍體痛哭的絕望場景。
最離譜的夢境中她看到自己手持洛薩陛下手中的魔劍,而在她身後站滿了被她親手殺死又親手復活的「家人們」。
眼前這一幕如一道陽光,一下子驅散了吉安娜心中所有的惶恐不安,普羅德摩爾家族的命運之路變的清晰起來。
所有的苦難和危險都已經過去了。
這種幸福的感覺讓小法師忍不住朝著船隻那邊揮起自己的手,她快樂的想要喊出來。
「瞧啊,我們主宰生命與死亡的陛下終於來拿取屬於他的艦隊了。」
在海上王權號的船舷邊,和芬娜一起肩並肩坐在那裡搖晃著雙腿的布萊克吐了口菸圈,他對芬娜說:
「哎呀,總算是完成了我對可怕的巫妖王的承諾,讓我心頭放鬆總算不必擔心自己哪一天被巫妖王的殘忍戰士們堵在暗巷裡套麻袋了。
瞧我們的蠢妹妹,她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嘖嘖,我完全不理解這一切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吉安娜或許是覺得她終於不必面對一個分崩離析的家庭。」
芬娜這會臉色慘白,但精神狀態非常好,她吊著自己被親生父親打的粉碎的肩膀和手臂,對布萊克擠著眼睛說:
「我可以偷聽到她的心靈,她確實是這麼想的,她甚至都要哭出來了,只因為她感覺自己終於可以回到自己熟悉的家中。
威嚴的父親,溫柔的母親,和善的哥哥和蠢弟弟,以及一個外面撿來的但她並不討厭的暴力姐姐。
嘖嘖,我在這小笨蛋心裡的形象原來這麼差嗎?」
「我也沒想到在發生了這麼多事後,她居然還會認為我是個和善的人,習慣的力量真可怕。」
布萊克也吐槽了一句。
在他身後,戴琳被自己的精靈妻子攙扶著,以一種非常複雜的心情看著那死亡戰艦上站著的熟悉身影。
他為老巴利·韋斯溫的戰死而來,發誓要為自己的老夥計討回公道、
但看老巴利現在的樣子似乎並不抗拒死後的生活。
而且在那死亡戰艦行駛過的地方,在那黑色的浮冰散碎之間,之前在激烈的戰爭裡被擊沉的船隻正在被賦予黑暗的力量。
那些破破爛爛的海盜船,那些就算沉沒也依然顯得威嚴的軍艦,還有精靈們華而不實的魔法戰艦一艘接一艘的被巫妖王的力量從沉沒的死亡中呼喚到物質世界。
就如「洛丹倫元帥號」一樣經歷了一場「死而復生」。
還有那些沉於海底的死者們,不管是被燒死被碾碎的臭海盜們,還是殘留著戰爭痕跡的聯盟水兵,甚至是船長和指揮官們也被從深海泥沙中召喚回來。
剛才還打生打死的海盜和海軍們在被複活之後再沒有了仇恨,他們被賦予了新的生命和新的職責。
他們不能再為彼此的衝突而浪費時間,他們一切的行動都要以洛薩陛下的意志為準。
他們完成了死亡的試煉……
他們因自己的勇猛忠誠或者狡猾邪惡而被慷慨的允許加入天災軍團,成為巫妖王麾下的榮譽海軍。
這個死亡徵召的過程聽起來非常遲緩,但實際上在洛薩與霜之哀傷的配合越發完美的現在,巫妖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將整個海域中的死者和戰艦盡數復活。
於是在二十分鐘的時間裡,亡靈天災就有了一支在數量上冠絕整個世界的死亡海軍!
這支由人類、奎爾多雷精靈、夜之子精靈、矮人空騎士和各族海盜人渣們組成的海軍看起來參差不齊,戰艦規格也完全不一樣,但只論數量的話,它已經完全可以碾壓受到重創的庫爾提拉斯海軍了。
但戴琳依然有信心在正面戰場上擊潰洛薩的海軍……
就算是一群死者組成的艦隊,也是需要不斷的戰鬥來積累經驗的,哪怕對方的統帥是老巴利,戴琳也絲毫不懼。
不過上將這會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他咳嗽了一聲,對自己喜悅到流出眼淚的小女兒揮了揮手,又看向攙扶著芬娜起身的布萊克,他問到:
「你為洛薩準備瞭如此豪華的艦隊,他又能饋贈給你什麼?我對你們之間的黑暗交易很感興趣,我的兒子,能為你可憐的老爹解釋一下嗎?」
「啊,你說的是我得到的報酬?」
布萊克撇了撇嘴,說:
「以後誰在大海上惹我不高興,我就吹個口哨,立刻就有一支死亡大軍來幫我剷平一切我看不順眼的勢力。
另外,我本來打算以先知的身份和諸位國王們聊一聊關於他們不尊重我這個先知的預言的糟心事。
後來我發現,其實這個活完全可以外包給洛薩陛下來做。
他非常願意代替我給那些國王們一個教訓。
我的意思是,先知要求他們團結,如果他們不團結,那麼先知就會僱傭可怕的人來揍他們,直到他們明白事理為止。
這就是我得到的報酬,很寒酸,對吧?
但考慮到洛薩本身就是個窮鬼,能要到這些就已經很不錯啦。說起來,老頭子你真的不考慮現在就向洛薩元帥效忠嗎?
芬娜可是已經私下裡給金劍夫人找了個後半生的伴侶呢,如果你不想要在自己死後自己的妻子投入他人的懷抱……
我覺得你最好在洛薩那裡預定一個‘死亡上將’的復活套餐更好一點。」
「你就是這麼跟你父親說話的嗎?」
戴琳惡狠狠的說了句。
隨後,他長出了一口氣,挽住了一臉尷尬又咬牙切齒的瞪著笨蛋芬娜的金劍夫人,他輕聲說:
「不!我活一輩子就夠了,再有你這樣的孩子,我寧願少活十年。至於吉娜和薩洛瑞安的事……我可以接受。
畢竟當年就是年輕的我橫插一腳破壞了人家的感情,對於精靈而言,我不過是人生中一個無法被遺忘的過客。
我擁有了吉娜幾十年的人生已經足夠幸運。
我可不希望我深愛的妻子為我殉情……
那不是男人們應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