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其實戴琳也是一樣的。
上將戴琳,父親戴琳和國王戴琳一直在進行著長久的戰爭,他所向往的、他所喜愛的和他必須肩負的事物之間也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或許,海盜的那句話不只是說給芬娜聽,也是說給他聽的。
「見鬼!」
戴琳在黑暗裡吐槽道:
「老了老了還要被逆子教訓,我這些年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
但他到底是個真正的硬漢,在休息了十幾秒後,他便拄著武器艱難起身,在劇痛與虛弱的折磨下走出船艙。
他看著被海盜抱在懷中的芬娜,這一幕讓老戴琳怒氣飆升,但很快身體上的虛弱就讓他無奈的搖頭。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裡被他命名為「普羅德摩爾」的指揮戰刀,他伸手將利刃插回刀鞘,隨手一丟,就落在布萊克懷裡,正被芬娜用右手抓住。
「這艘船,歸你了。」
戴琳抬起染血的手從地面上撿起一塊碎裂的桅杆碎片,捏在手中,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海上王權號,他丟下一句話說:
「別辜負了她。」
「她?」
布萊克挑著眉頭詫異的說:
「我確實聽說庫爾提拉斯海軍中有一些很變態的人把自己的船當成老婆,但你……不會也是……嘶,這件事逐漸開始變的噁心了呢。」
「閉嘴吧。」
戴琳捂著傷口,一瘸一拐的走向甲板邊。
他不想待在這裡了,他現在只想和家人們享受退休後的天倫之樂,然後放下指揮刀拿起權杖,成為國王戴琳。
「喂,老爹,伱忘了東西了。」
在這稍顯蕭索的背影身後,布萊克喊了一句。
他那個奇特的稱呼讓戴琳和芬娜同時瞪大了眼睛,戴琳不顧傷勢猛地回頭,就看到布萊克朝他丟來一樣東西。
他將其拿在手中,發現是一張諾莫瑞根軍事工程學實驗室的貴賓邀請函,以及一張付了款的票據證明。
在那票據上明明白白的寫著布萊克在侏儒的城市裡訂了一艘編號為「001」的「海空雙用式飛行武器整合平臺」。
這晦澀難懂的工程學術語下方還貼心的為看不懂工程學傑作的「麻瓜」們解釋了一下這個名詞的意義:
一艘可以在天上飛也能在水裡遊的炮艇。
「我的笨蛋姐姐拿走了你心愛的船,我會補給你一艘新的,我知道,頑固的老海狗如果沒有一艘破爛船陪伴,他們會老的很快。」
布萊克吐著菸圈說:
「我還沒做好在幾年內參加你葬禮的準備呢。
但‘海上王權號’這個名字肯定不能用了,我建議,以後就低調點,叫‘戴琳號’或者‘失敗者號’吧。」
「你這張嘴……」
戴琳握緊拳頭說: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它這麼討厭?」
「唔,我都叫你老爹你還想怎麼樣?」
布萊克語氣不善的說:
「這才第一天你就準備給我挑刺是吧?你這進入角色也太快了吧?難怪我以前和你關係不好呢,我突然發現這可能不光是我的問題。」
「嗡」
眼看著一場爭吵即將開始,傳送術的波動突然浮現,布萊克的手中多了一把暗影飛刀準備隨時投擲,但卻發現從傳送門裡走出的是金劍夫人。
而且她滿臉焦急。
「天吶,芬娜,你怎麼搞成這樣?戴琳,你……你們父女兩又打架了?你們這是要氣死我嗎?」
金劍夫人顯然是帶著重要資訊過來的。
但一看眼前父女兩的傷勢頓時發了飆,她如所有扮演好妻子和好母親角色的女人一樣,帶上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讓芬娜吐了吐舌頭,閉上眼睛往布萊克懷裡一藏,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而戴琳也沒辦法回應。
他太虛弱了。
這芬娜下手也確實有點狠。
金劍夫人雖然氣不打一處來,但還是第一時間上前攙扶住了自己受傷嚴重的丈夫,她正欲噓寒問暖,卻聽到布萊克拉長聲音說:
「是不是吉安娜那邊出事了?」
「哦,對!」
被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女兒氣得忘了正事的金劍夫人立刻驚醒,她拉著戴琳的手腕說:
「我們剛帶著洛丹倫和奎爾薩拉斯的殘餘戰艦離開交戰區,那些之前逃走的亡靈海盜們就把我們包圍了起來。
它們試圖將我們拉入海拉的冥獄,成為死亡艦隊的一部分,若不是阿格拉瑪之盾保護著疲憊的戰士們,它們從海下出現的第一波偷襲就會讓我們損傷慘重。
你們必須立刻前去支援。」
戴琳聽到這話頓時握緊拳頭,他二話不說就要和金劍夫人前去前線。
但布萊克卻搖了搖頭,他摸出一根獨特的陰寒冰晶製作的指南針,看了一眼針腳滑動的方向和頻率,抬頭對兩人說:
「不用去了,他們不會有什麼麻煩,但海拉的破爛艦隊就不一定了。」
「你在那邊也安排了援軍?」
戴琳皺著眉頭問了句。
布萊克撇了撇嘴巴,說:
「你真當我是未卜先知的神?什麼都能提前安排好?這就是我這個先知在你們這些傢伙心目中的崇高地位嗎?
我還真是感覺到榮幸呢。
不過你說的也不錯。
那位大人雖然不是我可以安排的,但他確確實實要藉著今日的機會,為他的軍團塑造出一支規模龐大的海軍呢。
你應該猜得到我說的是誰……
唔,如果我們現在趕過去的話,沒準還能看到巫妖之王與海拉之間的爭端呢,雖然都是走同一條死亡之路。
但這條路上可容不下兩位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