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搖晃著觸鬚上前。
她看著艾利桑德,目光冷漠無情,她輕聲說:
「我把我最後的臣民託付給你,我把我的蘇拉瑪託付給你,我希望你為我留下屬於精靈帝國最後的榮光和體面。
但你卻把我高貴的臣民變成了一群依靠魔力酒為生,在爛泥裡打滾的雜碎!他們不再是精靈帝國的正統後裔,不再是我可以聊慰餘生的過去倒影。
他們成為了帝國的恥辱。
他們成為了我的恥辱。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不作為。
艾利桑德,你口口聲聲說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的人民,但連卡多雷那樣的野精靈都統治了卡利姆多一萬年,而你卻像個懦夫一樣躲在蘇拉瑪自我圈禁,
你讓你的女皇失望透頂!
你辜負了我對你的期待。
你有罪!
必死之罪。」
艾薩拉伸出手,放在瞪大眼睛的艾利桑德的額頭,在這君臣兩人獨處時,女皇終於說出了自己隱藏在心裡無數年的想法。
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耳語聲音說:
「你知道嗎?在我和我的人民於深海化作這讓人厭惡的怪物形態時,我曾認真的想過是不是要把我的帝國傳承給你……
畢竟,蘇拉瑪是我的帝國殘留的最後一座城池,也是我的美好舊日的最後幻想。
可惜,你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你的眼界和器量甚至連一個生命長度不到你百分之一的海盜都比不上!」
艾利桑德聽到一向強勢的無上女皇此刻的心情流露,她內心也非常複雜,這一瞬她理解了艾薩拉對她的無名怒火源於何處。
只有對某個人抱有希望時才會憤怒。
艾薩拉女皇一直都沒有拋棄蘇拉瑪,她麾下的娜迦們從不靠近那片大地,從不曾驚擾蘇拉瑪的人民。
甚至可以說蘇拉瑪自我圈禁一萬年都平安無事,這背後很可能還有來自深海帝國的暗中看護。
但蘇拉瑪卻辜負了她。
一股無言的羞愧在大魔導師心中升騰,她有心就此接受女皇的懲戒徹底死在這裡,結束自己失敗的一生。
但最終還是求生欲佔到了上風。
在女皇失望的注視中,艾利桑德再次發動薩葛拉斯權杖,將自己送出了這個死亡之地。她不再試圖將自己傳送到更遠的地方來活命。
這種行為在艾薩拉女皇面前毫無意義。
艾薩拉在不依靠薩葛拉斯權杖的情況下,就憑藉對魔法的超神掌控完全可以輕輕鬆鬆的鎖定她的落點然後用傳送術追上她,殺死她。
現在,能活命的辦法只有一個了。
「嗡」
艾利桑德的身影踉蹌著出現在一片混亂的太陽之井廢墟中心。
這裡的精靈們早已撤離,就連娜迦和海盜們都在各自首領的要求下退回了海中。
只有剛才和艾薩拉女皇對搏的那些英雄勇士們在這裡,但他們也不敢靠近已經被邪能汙染的太陽之井。
曾以金色的流光籠罩整個奎島,慷慨的將魔力賦予每一個精靈的魔法聖地已不再是一片璀璨的金光閃耀,從太陽高塔閃爍的墨綠色光芒就像是低沉的烏雲籠罩天際,那刺鼻的邪能硫磺氣息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充滿了毀滅與暴躁的魔法之風在這片曾經華麗如今卻已成一片廢墟的大地上橫掃而過,吹的太陽王蒼白的長髮四處亂舞。
鼻青臉腫,罕見的非常狼狽的凱爾薩斯攙扶著自己幾乎要昏厥的父親,曾俊美的王子這會已經流下淚來。
他看著眼前被邪能籠罩的太陽之井。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奎爾薩拉斯矗立了七千年的魔法聖地完蛋了,就像是魔力充裕的美好時代的落幕,奎爾多雷的未來又該去往何方?
「你要幹什麼!」
就在王子和太陽王黯然神傷,無比失落的時候,一聲呵斥在人群中響起,瑪爾拉德將軍拄著納魯戰錘,對快步走向邪能覆蓋的太陽之井的艾利桑德高喊道:
「別過去!軍團已經開始傳送惡魔了,荒蕪焦土即將於此誕生,那裡不是你能去的地方!回來!」
艾利桑德不發一言,甚至加快了進入被汙染的太陽之井的腳步。
她很快消失在越發濃重的邪能風暴裡。
「哎呀呀,你們奎爾多雷精靈怎麼辦的事?之前在北郡你們就知道惡魔們已經潛入各地,我還專門提醒過你們呢。」
布萊克那讓人討厭的聲音也在這時候響起,在眾人神情複雜的注視中,臭海盜和之前一樣攙扶著艾薩拉女皇出現在這邪能籠罩之地。
臭海盜毫不留情的對眾人說:
「我三番五次提醒你們注意惡魔的滲透,但就是沒人上心,嘖嘖,這年頭先知這一行也不好乾了呀。
或許今日太陽之井被惡魔毀滅能給你們敲響警鐘。
我也不知道你們哪來的自信,瞧瞧你們,聚在一起連我的女皇都打不過,又該怎麼面對即將到來的殘暴惡魔呢?
那些傢伙踏入這個世界的時候,恐怕會讓你們嚇得尿褲子了。
但我懶得和你們多說了。
你們不敬畏未來,未來便會懲罰你們,就和現在一樣。
目睹這場毀滅吧。」
「嗷」
恐怖的吼叫聲從太陽之井裡響起,像是獵犬又像是深淵怪物,海盜回頭一眼,一頭山丘一樣巨大的焦灼獵犬吼叫著從太陽高塔中衝出。
那傢伙身上纏繞的烈焰氣息證明了它是一頭真正的半神魔物,這大概就是阿古斯的惡魔們向艾澤拉斯派遣的毀滅先鋒。
「嘖嘖,這不是薩葛拉斯大人最喜歡的焦灼惡犬法爾格嘛。」
海盜擠著眼睛對艾薩拉女皇說:
「您在一萬年前見過它嗎?」
「沒有。」
女皇皺著眉頭回憶道:
「我那次覲見薩葛拉斯大人時,祂身旁跟著一頭赤紅色的焦灼獵犬,比眼前這頭更龐大更兇狠。」
「赤喉啊。」
海盜哈哈一笑,抽出自己的狗牙匕首,對自己的女皇說:
「那傢伙死的老慘了,連牙齒都被做成武器,又被我收藏了呢。不過這次只來了這兩頭惡犬倒是讓人失望,看來基爾加丹和阿克蒙德都學乖了。
它們總算知道找替死鬼來探路了。
陛下,艾利桑德跑去投靠惡魔了,她或許認為這樣可以讓她保全一命,為了躲避您的懲戒,她甚至想要逃到扭曲虛空去。
哎呀,陛下您的威嚴果然不同凡響呢。」
「她哪都別想去。」
艾薩拉冷笑了一聲,揮手丟出一團魔力輕輕鬆鬆的在邪能充沛之地,塑造出一道極其穩定的傳送門。
女皇看都不看身後眾人,擺著手說:
「都跪安吧,我的臣民們,接下來我要處理點私人事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