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生靈,包括你我,在我們的靈魂中都同時擁有安寧與殘暴這兩種特質,狼人詛咒就是這個道理最真實的表現。
沒有人性,我們會變成怪物,我們會失去很多。
沒有獸性,我們會懦弱不堪,我們會失去一切。
從沒人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消弭人性與獸性的爭端,即便是我也做不到這一點。
吉恩陛下,你和萊拉爾·焰牙最大的錯誤在於,你們總想著從其中選擇一樣,拋棄另一樣。
焰牙選擇了擁抱獸性,而你一直在追求人性。
但這世間留給狼人們的解脫之道只有一種……
你們需要在這兩者之間找到平衡。幸運的是,在狼神與月神已經和解的現在,狂野自然與純淨月光可以引導你們踏入靈魂的戰場……
來吧。
吉恩·格雷邁恩陛下。
在月光的賜福中,馴服你心中的狼吧。」
瑪法里奧停了停,他引導著吉恩走入已佈置好的儀式中,隨著狼神戈德林在這一刻起身,隨著天際月光也籠罩下來。
在兩股力量的注入與交融之中,大德魯伊將一瓶提前準備好的神秘草藥讓吉恩喝下,然後開始引導施法。
而在後方一片死寂的人群裡,布萊克挽著瑪維的手,對身旁雙手合攏閉眼祈禱,似乎不敢去看儀式結果的米婭王后,以及聚攏在他身旁的無冕者們低聲解釋著瑪法里奧這個儀式的原理:
「戈德林和月神之間有屬於大人物的衝突,那是野性和安寧的爭鬥。
如果你們是文學素養足夠高的傢伙,你們就不難聯想到,那也是每一個靈魂中存在的獸性和人性的衝突。
我在過去時本想用先知的話語讓頑固的吉恩理解這個道理。
但我意識到吉恩是個戰士,又是個國王。
這讓他蠢上加蠢。
要求他自己理解狼人力量的奧秘對他來說幾乎不可能完成,好在,他終於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這一步。
吉爾尼斯的狼人們肯定想不到,在這片大地上隨處可見的夜月草,再配合一些德魯伊的材料就能熬製成可以壓制獸性的藥劑。
再配合月神的保護與戈德林的引導,就可以讓狼人進入交戰不休的靈魂幻境。
只要他們能在自己和自己的戰爭中拿到主導權,他們就可以輕易駕馭狼人與人類兩種形態,我早就說了,狼人形態才不是什麼詛咒。
它是一種自然力量對於羸弱人類的賜福。
這可是我精心挑選的送給吉爾尼斯人的禮物。
可惜,蠢貨們拿到好東西,也不知道珍惜。」
眼前的月光閃耀開,將張開雙臂的吉恩籠罩其中,而戈德林也在這時發出低沉的吼叫,將自己的祝福賦予吉恩。
布萊克這群人就站在月光旁的黑夜裡,眼前的光芒越是跳動,便讓他們所在之地看起來越是黑暗。
在一片寂靜的等待中,臭海盜如表演開始前的報幕員一樣,咳嗽了幾聲,拉長聲音說:
「今晚,吉恩·格雷邁恩將迎來自己的試煉,他將達成自己心中最強烈的渴望,或者墜入一個比詛咒更可怕的永世噩夢,再無任何挽救的可能。
如果他不夠聰明,他會死。
如果他不夠堅定,他會死。
如果他不夠理智,他會死。
目前看起來,他很難熬過接下來的一切,但諸位不必擔心,好心的布萊克·肖先生總能免除他人的後顧之憂。
如果吉恩死了,我會幫他把骨灰埋葬在吉爾尼斯的王室陵園,我會告訴其他人關於他的故事,我會讓他們稱讚他,讓他們歌頌他。
我也會替他照顧米婭王后和他的孩子們,或許還會幫助王后陛下尋找一位完美的情人,再幫助可憐的吉爾尼斯恢復到曾經的美好時光。
畢竟我們之間的恩怨已經一筆勾銷了。
但我希望吉恩陛下最好表現的像樣一點,自己回去完成這件事。
畢竟,我可不想面對一個哭哭啼啼的王后和兩個哭喊著讓我還回父親的笨孩子。」
「閉嘴!」
吉恩憤怒又帶著痛苦壓抑的聲音從那籠罩起伏的月光中響起,饒是已做好了一切準備,但在面對臭海盜的嘴炮時,他依然很輕易的被挑釁到了。
嘁。
布萊克撇了撇,甚至懶得嘲諷現在正在心靈中與自己的獸性搏鬥的老吉恩了。
只能說,不愧是戰士啊。
月光遮掩的儀式裡傳出吉恩痛苦的嘶吼,就像是在經受可怕的折磨,米婭王后實在忍受不住這種煎熬,她想要衝上前去,卻被布萊克和瑪維死死的拉住了手腕。
直到好幾分鐘之後,在頭頂夜色消散,東方浮現第一縷陽光落下的黎明中,皎潔的月光一點一點的散開。
在如高溫跳動的煙霧中,一個讓米婭王后捂住嘴巴,滿眼驚喜的身影疲憊的站了起來。
吉恩!
真正的老吉恩,那個頭髮花白的人類國王精赤著身體,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他身上再無任何鬃毛與狼的特徵,但精壯軀體上的傷痕卻代表著過去一段時間裡他過的並不好。
吉恩用自己灰色的眼睛看著自己眼前恢復到人類姿態的雙手,他眼中也迸發出驚喜與滿足。
周圍的狼人們目睹了這一切,它們幾乎瘋了!
它們快樂的快要發瘋!
它們親眼看到吉恩從狼人恢復到了人類的姿態,這不再是黑暗邪靈的鬼把戲,吉恩是依靠自己做到的!
這意味著它們身上的詛咒也終於有了被緩解,被治癒的可能。
這一瞬的狼人們仰天咆哮,它們以最誠摯的姿態感恩月光的憐憫與戈德林大人的祝福。
吉恩則不想理會這些,他光著屁股跑出來,一把將撲過來的王后抱在懷中,在原地轉了幾圈,這對苦命夫婦又一次抱在一起。
「喂,這幾天忍住,別做羞羞的事。」
海盜捂著眼睛不去看光屁股的吉恩,他拉長聲音警告道:
「在你完全掌握形態轉換前,任何的刺激都會讓你再次變成狼人,王后或許不在意,但據我所知,狼人和人類的生理構造不太一樣,所以……
忍耐一下,好嘛?
另外,我知道你們很激動,但請穿上衣服好不好!
你這光屁股的暴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