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戴琳非常悽慘。
他身上的盔甲破破爛爛,鬍子都被剃光了一半,連頭髮都染血且亂糟糟的。
這是打輸了?
還沒等圖拉揚發問,戴琳就哼了一聲,說:
「我可沒輸……最多是沒打贏。後面是什麼情況?為什麼有那麼多亡靈從修道院裡衝出來?是布萊克將魔劍帶入山谷了嗎?」
「洛薩元帥……他已經……」
圖拉揚搖了搖頭,顧不上悲傷對雙眼噴火的憤怒戴琳說: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太陽王在準備撤退,我們必須在亡靈們將我們淹沒之前離開這個地方。
我們對於死亡力量的瞭解太淺薄了,我們完全無法對抗霜之哀傷的威能。」
「你們這群只會逃跑的懦夫!」
戴琳罵了一句。
以他和洛薩的友情,他完全接受不了這麼多人趕來這裡卻還是讓洛薩墜入了黑暗的該死結局。
在憤怒的心情燃燒中,上將快步衝上城牆,一眼就看到了呆滯的坐在那裡正在被阿爾薩斯照顧的瓦里安·烏瑞恩。
孩子國王這會的表情真的很難形容,但他心碎的眼神讓鐵石心腸的戴琳都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氣。
上將大步上前,一把將痛苦的瓦里安抓起來,從他手中拿過阿格拉瑪之盾,這泰坦聖物落入上將手中的一瞬,便有藍色的能量從其中湧動出來。
一股沉重的威嚴施加在周圍,戴琳抓起自己的指揮刀,對身旁的瓦里安罵到:
「遇到這麼點事就露出這種表情!這樣的你該怎麼拯救你的兩位父親?又該怎麼對付我家那個無法無天的逆子?
你們兩個,帶上武器!
跟我來!
我帶你們去見見洛薩和布萊克,就算要逃,也得堂堂正正的打過一場再說!」
「不,別去,老爸。」
小吉安娜看到自家父親有些上頭,急忙撲過來抓住戴琳的手腕,她用快哭了的語氣央求道:
「你打不過他們,老爸,別衝動,我們先撤退好不好?」
「閉嘴!」
戴琳上將的男子漢氣質被女兒這句話弄得嚴重受損。
他固執的帶著泰坦聖盾跳下城牆,這玩意乃是創世之柱,在合適的人手裡能創造出的破壞力遠超旁人想象。
戴琳握著重盾向前衝鋒,每一次勢大力沉的盾擊都會在原地帶起一股泰坦能量的衝撞爆發,被霜之哀傷喚醒的死亡騎士們確實強大,但他們卻也完全抵擋不住這非人的威能。
眼看著海軍上將一人殺入修道院方向,阿爾薩斯看了一眼焦急的吉安娜,小王子咬了咬牙,提起自己的獅心斬殺者便衝了下去。
瓦里安看到阿爾薩斯都如此勇敢,這孩子國王頓時握緊拳頭。
他是真無法接受自己的生父和養父都在今日成為黑暗亡靈,便一把搶過身邊國王衛士的劍盾也跟著跳了下去。
這立刻引發了連鎖反應。
之前被洛薩嚇退的一眾人都是豪傑勇士,誰能受這個氣?
眼下有戴琳帶頭,他們便嗷嗷叫著跟著上將又重新衝向戰場。
尤其是趕來支援的矮人庫德蘭·蠻錘和同為戰士的達納斯·托爾貝恩,這兩個傢伙騎在獅鷲上大喊大叫著跟了上去。
戴琳說得對啊。
不管打不打得過,也得先打過才知道!現在就這麼縮著尾巴跑了,誰能願意?
「安度因·洛薩!你這個屈服於黑暗的懦夫!」
戴琳帶著一群勇士們一邊衝鋒,一邊朝著死寂陰冷的修道院大廳怒吼道:
「我記憶中的洛薩可從不會向絕望低頭,更不會將不知所謂的力量視作拯救的希望!我認識的洛薩或許已經死了,在達拉然的烈火中他已經進入了戰士的天國!
在這裡存在的只是一個偷取了他軀體和名字的老鼠!
一個可悲的失敗靈魂!
你給我滾出來!
在我面前,把你那些黑暗的心思都說出來!」
「哐!」
戴琳的挑釁幾乎是立刻得到了回應。
緊閉的佈滿了寒霜的修道院大門在下一瞬粉碎著散碎開,手持霜之哀傷的洛薩一步一步從黑暗中走出。
在他身後,手持陪葬戰劍的萊恩·烏瑞恩國王和已經轉化做巫妖的安東尼達斯一左一右的跟隨著他。
卻不見布萊克的身影,這讓戴琳眼神緊縮。
「你稱呼我為懦夫?你要帶給我審判?」
洛薩走出修道院,以低沉沙啞的語氣反問到:
「戴琳·普羅德摩爾,我已經給了你們離開的機會,但你們卻還要再來挑釁巫妖王的威儀……很好。我會讓你們看到什麼叫血流成河!
什麼叫聞風喪膽!」
他手中魔劍的劍刃低垂,一股股幽藍色的死亡靈氣灌注到大地之下。
下一瞬就有地面翻滾,數以百計的骷髏咆哮著從地下爬出,將跟著戴琳衝來的一眾人團團包圍。
「這時候就該有個傢伙衝上去被洛薩一劍秒掉才夠味啊。」
躲在旁邊陰影中的布萊克看著雙方的對峙,他小聲吐槽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他烏鴉嘴太強,還是命運不可阻擋。
總之下一秒,在海盜瞪圓眼睛的注視中,戴琳怒吼一聲,抓著劍盾便衝向洛薩,似乎真的想要用手中的創世之柱把洛薩從黑暗的瘋癲中拍醒。
結果嘛,當然是可想而知。
「砰」
一聲巨響,在布萊克捂著眼睛不忍直視的扭頭的同時,衝上去的戴琳以更快的速度灰頭土臉的倒飛了出去,還把身後的阿爾薩斯砸翻在地。
手持霜之哀傷的洛薩的實力已經膨脹到了一個很恐怖的地步,阿格拉瑪之盾能保護戴琳不受傷,但想要取勝……
基本不可能。
「夠了!」
洛薩冷笑著提著劍想上前收割戴琳的命,但瓦里安大喊著衝出來,張開雙臂擋在了洛薩和戴琳之間,他雙目赤紅大喊到:
「父親!夠了!
我相信這黑暗的外表下還有一顆屬於安度因·洛薩的心在跳動,我相信死亡帶給你的絕不只是冷酷無情的力量。
我相信你從沉睡中甦醒不是為了毀掉您深愛的這片大地和您一生都在保護的人民……
我相信安度因·洛薩還活著,我相信我們能喚醒他。
住手吧。
求你,住手吧!」
回應瓦里安的是一記冰冷無比的凜風衝擊,沉重的冰霜如重拳轟打將孩子國王打翻在地,他的小半個身體都被冰封起來。
喊殺聲也在這一刻響起,英雄們撲上來要挽救瓦里安的生命。
「你記憶中的安度因·洛薩已經死了,存在於此的只有巫妖之王。我所惋惜的只有一件事,我曾經的犧牲沒有給你們帶來任何改變,這依舊充滿了紛爭的生者世界讓我厭惡。」
但孩子國王聽到了洛薩的回應,讓他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地:
「瓦里安,可憐的瓦里安,你的軟弱真是讓人失望,你對和平的渴求已將你從雄獅變成綿羊。我問你,從我過去的痛苦中,你真的什麼都沒學會嗎?」